第 44 章 开始清理
李向阳继续说道：“主要是得在土地封冻前，把坑里的大件杂物清出来，把底子弄平就行。不用清理得特别干净，有些腐殖土留着，说不定还有用。”
苏大强听完，一挥手：“行！那就干！向阳你说咋干咱就咋干！”
他说完，回头朝身后喊了一嗓子：“都过来！”
这时李向阳才注意到，三个舅舅身后还跟着几个半大孩子。
领头的是黑蛋，后面还有几个表弟表妹。
孩子们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兴奋。
“向阳哥！”黑蛋跑过来，“我们听说你这儿有‘大工程’，来看看！”
“还想看看常威和来福。”大舅家的老二，扎着羊角辫的小石榴小声补充，眼睛直往地窨子里瞟。
李向阳笑了：“常威还在睡觉呢。来福，来福！”
话音未落，来福从屋后跑出来，尾巴摇得欢实。
孩子们立刻围了上去，这个摸摸头，那个拍拍背，来福脾气好，任由他们折腾。
“都听着！”苏大强对孩子们说，“一会儿干活，你们在边上看着，不准下坑，听见没？掉下去可了不得！”
“听见了！”孩子们齐声回答，但眼睛还是不住地往坑里看，满是好奇。
这时，苏云霞从地窨子里出来了。
苏云霞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玉米面：“大哥、二哥、三哥，来了，快进屋，早饭做好了！”
“云霞，麻烦你了。”苏二强客气道。
“麻烦啥，自己哥哥。”苏云霞笑着说，“孩子们也进来，一起吃。”
早饭简单实在：贴饼子、咸菜疙瘩，还有昨晚剩下的狍子肉热了热，又煮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玉米面糊糊。
男人们围着桌子坐下，孩子们端着小碗坐在板凳上。
黑蛋吃饭时眼睛就没离开过屋里。
常威终于被吵醒了，从窝里爬出来，迷迷糊糊地走到李向阳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腿。
“常威！”黑蛋兴奋地小声叫。
常威转过头，黑亮的眼睛看着这个昨天摸过它的男孩，歪了歪头，发出“嗯”的一声。
“它认得我！”黑蛋更高兴了。
“快吃饭。”苏大强敲了敲桌子，“吃完饭有力气干活。”
孩子们这才专心吃饭，但眼神还是时不时瞟向常威。
常威似乎习惯了被注视，慢悠悠走到李向涛脚边，挨着他坐下，等着投喂。李向涛掰了块饼子给它，它两只前爪捧着，小口小口地啃。
吃完饭，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断崖山上。
众人来到石坑边，准备开工。
李向阳分配任务：“咱们先得挖个能上下的台阶。向涛，你跟我来，咱们从这边缓坡下手。”
他指着石坑西侧一处相对平缓的地方，那里的坑壁坡度稍缓，岩石也少些。
“舅舅，你们先别下坑，等我们把台阶挖出个样子。”李向阳说，“黑蛋，你们几个孩子就在坑边待着，看着常威，别让它往坑边跑。来福，你也在这儿。”
“好！”黑蛋拍胸脯，“保证看住常威！”
常威似乎听懂了，抬头看了黑蛋一眼，然后溜溜达达走到一棵树下，坐下，开始舔自己的爪子，那意思很明显：我乖着呢，不用看。
李向阳和李向涛拿起镐头，开始挖台阶。兄弟俩配合默契，李向阳在前面刨松土石，李向涛在后面用铁锹把松土铲到一边。
干了约莫半小时，一个粗糙的、能容一人上下的斜坡台阶初具雏形。
虽然陡，但好歹能下去人。
“行了。”李向阳直起腰，擦了把汗，“舅舅，可以下去了。”
苏大强早就等不及了，他抓起一把铁锹，第一个踩着台阶往下走。苏二强、苏三强也跟着下去。
三个舅舅在坑底站定，抬头往上看。从这个角度看去，坑壁更高了。
“开干！”苏大强一声令下，三人挥起工具。
苏大强力气最大，他专挑那些大块的、板结的腐烂物堆下手，一铁锹下去，能铲起一大块黑乎乎的东西。
苏二强心细，他用耙子把散落的枯枝烂叶拢到一起。苏三强年轻，动作快，他负责把集中起来的垃圾往坑底一处较浅的凹地搬运。
坑上面，李向阳和李向涛也没闲着。
他们把牛车赶到石坑边，牛车是早上从谢广坤家借来的。
李向阳早就用条子编了两个大大的筐子，准备用来往上吊垃圾。
坑底传来苏大强的喊声：“向阳！这一堆差不多了，弄上去吧！”
李向阳探头一看，坑底凹地里已经堆起了一个小丘。他放下绳索，绳头系着网兜：“大舅，装兜里，系紧！”
苏大强和两个弟弟把垃圾装进网兜，塞得满满当当，然后用绳子在兜口绕了几圈，打了个结实的结。
“好了！拉！”苏大强喊。
李向阳和李向涛抓住绳索，开始用力往上拉。网兜沉甸甸的，里面除了腐烂的枝叶，还有碎石泥土。兄弟俩咬紧牙关，一步步后退，网兜一点点上升。
坑边的孩子们看得起劲，黑蛋喊：“加油！加油！”
常威也被吸引过来，它跑到坑边，探着小脑袋往下看，结果前爪一滑，差点掉下去。李向阳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它的后颈皮，把它拎回来。
“老实待着！”李向阳把它放到安全的地方。
常威“呜呜”两声，有点委屈，但不敢再往坑边凑了。
网兜终于被拉上来了。李向阳和李向涛解开绳子，把网兜里的垃圾倒进牛车。一股浓烈的腐殖土气味弥漫开来。
“呸呸！”黑蛋捂着鼻子，“啥味啊！”
“烂叶子味，这是好肥料。”李向阳拍拍手上的土，“倒到一边吧，下一年种树用得上！”
一上午时间，牛车来来回回跑了四趟。坑底的垃圾堆明显小了一圈，露出了下面黑色的、湿润的土壤。但距离彻底清理干净，还差得远。
日头升到头顶时，苏云霞在地窨子门口喊：“吃饭了！歇会儿！”
众人放下工具，三个舅舅从坑底爬上来，都是一身土，脸上挂着汗珠，但精神头很好。
“痛快！”苏大强抹了把脸，“这活儿干得舒坦！”
午饭很丰盛。苏云霞和李雪做了白菜粉条炖狍子肉，炖得烂糊。
贴了一大锅金黄的玉米面饼子，饼子底焦脆，上面软和。
还炒了一大盘黄澄澄的鸡蛋，撒了点葱花，香得很。
干了一上午活的男人们吃得格外香甜。
苏大强一口饼子一口肉，吃得满嘴油光：“云霞，手艺见长啊！”
“大哥说笑了，就是家常菜。”苏云霞笑着给大家盛糊糊。
孩子们也吃得很开心。黑蛋啃着饼子，眼睛还盯着桌子底下的常威。常威得到了几块肉，正吃得津津有味，小尾巴一摇一摇的。
吃到一半，苏三强忽然问：“向阳，你清理这石坑，到底想干啥用？”
李向阳早就想好了说辞：“三舅，我就是觉得这坑这么大，空着可惜。清理出来，平整平整，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夏天蓄个水啥的，浇地也方便，或者是在下面养些猪！”
“蓄水？”苏二强皱眉，“这么大的坑，多少水才能蓄满？坑底下要是不渗水还行，要是渗水，蓄不住啊。养猪倒是个好主意！这么高，跑不出来。”
“试试看呗。”李向阳说，“反正清理出来没坏处。”
苏大强点头：“也是。这么大个坑，清理出来看着也舒坦。”
正说着，地窨子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走走停停，显得犹豫不决。
众人抬头往外一看。
只见一个瘦高的身影畏畏缩缩地站在地窨子口，正是李向阳的父亲，李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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