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检查结果
林妗被他这句话问得呼吸微微一滞。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垂下来的藤蔓上，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周津年看着她微微绷紧的侧脸，没有追问。
他太了解她了，她越是说没什么的时候，往往越是有事。
可也清楚，只要她不想说，他追问也问不出什么，只会让她把壳收得更紧。
他沉默了片刻，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怀念念那会儿，确实是个意外。”
林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回头看他，但耳朵竖着。
“那时候你才二十岁，刚大学毕业，什么都没准备好。”
周津年的声音不高，语气比平时还要平一些，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其实很怕，怕你后悔，怕你觉得是我耽误了你。”
林妗偏过头，目光落在自己攥着衣角的手指上，指节微微泛白。
“可你那天从医院拿到结果回来，站在我面前，高兴得眼睛都红了。”
周津年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你说，哥哥，我们要有自己的宝宝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你笑得那么开心，比任何一次都开心。”
林妗的眼眶忽然有些酸，她偏过头，用力眨了两下眼，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
“所以后来发生那些事，我其实一直在想。”周津年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如果那时候我能再稳一些，能再撑久一点，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林妗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他，把话题拉到了另一个方向：“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周津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没有戳穿她刻意的转移，只是顺着她的话回答：“周煜那边有点动作，我去处理了一下。”
“处理好了吗？”她的声音依旧很紧。
“快了。”他没有多说，但语气里那种沉稳的笃定，让她莫名地安心了一些。
林妗垂下眼，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周津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些，声音放得更轻：“妗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妗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读得懂的敏锐和关切，像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只是还在等她自己开口。
“没有。”她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故作平静：“就是最近没休息好。”
周津年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摩挲了一下她眼下的那片青黑，声音很低：“那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
林妗没有应声，也没有推开他的手，只是轻轻“嗯”了一下。
周津年看了她一会儿，收回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有什么话想说，最终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林妗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一直绷着的肩膀才慢慢松了下来。
她靠着窗台，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股窒闷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可能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真的是，他会是什么反应？高兴？
她不知道。
——
上午十点，乔颜推开林妗房间的门，看到她正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却什么都没有做。
“走吧。”乔颜靠在门框上，语气温和。
林妗抬起头看着她，犹豫了一瞬，还是站起身，拿起包，跟着她出了门。
医院里的走廊很长，灯光冷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乔颜全程陪在她身边，帮她挂号，领她去做检查，在她抽血的时候握着她另一只手，带着一种安稳的暖意。
林妗躺在检查床上，看着B超屏幕上那片模糊的灰色影像，医生说了一句“看到孕囊了”，她的呼吸忽然紧了紧，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床单。
乔颜站在她旁边，看到她的反应，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力握了握。
从检查室出来的时候，林妗的腿有些发软，她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乔颜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微微泛白的脸，轻声问：“还好吗？”
林妗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哑：“还好。”
乔颜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慢慢朝医生的诊室走去。
结果出来得很快。
医生把报告单递给她们的时候，林妗的手指在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时微微发抖。
【确认宫内早孕，约6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恭喜你，怀孕了。”医生的声音温和平静。
林妗握着那张报告单，站在诊室门口，忽然有些恍惚。
六周。
算起来，正好是那天晚上，他从窗户翻进来，来的突然，什么措施都没有。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酸，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很热、很涩，却怎么也掉不下来。
乔颜站在她身边，看着她那副失神的样子，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妗才慢慢抬起头，看着她，声音有些发紧：“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乔颜伸手，轻轻把她手里的报告单接过来，折好，放进她包里，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安稳的暖意：“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不急。”
林妗看着她，眼眶终于撑不住，红了。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乔颜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哽咽：“姐……”
乔颜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声音很轻很柔：“不用急着做决定，妗妗，不管你怎么选，家里人都在。”
林妗靠在她肩上，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没掉下来的泪。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而模糊，可她听不见，只听见乔颜那一下一下拍着她后背的声音，和那句“家里人都在”。
过了很久，她才从乔颜肩上抬起头，用力眨了眨眼，把残余的湿意压回去，声音还有些哑：“回家吧。”
乔颜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的时候，天边的云层被风吹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潮湿的路面上，泛着细碎的光。
林妗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偏过头，看着窗外那条被雨水洗过的街道，指尖微微收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酸。
她想，她该告诉他了。
可她又怕，怕重蹈覆辙，怕失去刚刚握住的这一切。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津年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晚上一起吃饭，我接你。】
林妗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又停，最终还是回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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