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国不可一日无君
次日，金銮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往日里站在最前方的那个玄色身影不在，整个朝堂就像是少了根定海神针，显得格外空旷和虚浮。
龙椅上，五岁的小皇帝萧云坐得笔直。他看着下方那群平日里唯唯诺诺、今日却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臣子，心里一阵阵发慌。
“臣有本奏！”
御史台的王大人第一个跳了出来，手里捧着笏板，唾沫星子横飞，“摄政王萧绝，身为顾命大臣，不思报国，反而在边关告急之时无故失踪！如今北境蛮族蠢蠢欲动，朝中人心惶惶，此乃大不忠之罪！臣恳请太后，革去萧绝一切职务，昭告天下，以正视听！”
“放你娘的屁！”
一声暴喝在大殿上炸响。
九门提督秦莽是个粗人，听不得这种弯弯绕绕。他几步冲出列，指着王御史的鼻子骂道：“摄政王那是去南疆办事！什么叫无故失踪？再说了，北境那些蛮子年年都叫唤，哪次不是被王爷打回去的？现在王爷才刚走几天，你们这群软脚虾就开始窝里横了？”
“秦提督，注意你的言辞！”
钱尚书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家先祖乃是开国功臣，也是这朝堂的实权派，看不惯萧绝霸道，却又畏惧他，此时摄政王不在朝堂，他可要说几句了。
钱尚书瞥了一眼秦莽，冷笑道：“朝堂之上，岂容你这般撒野？摄政王去南疆办什么事？经过皇上批准了吗？经过太后点头了吗？没有圣旨，擅离职守，这就是谋逆！”
“你——”秦莽气得脸红脖子粗，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恨不得当场劈了这个老贼。
“秦将军，慎言。”
顾长风伸手拦住了秦莽。这位当世大儒此刻面色沉静，但若是细看，能发现他藏在袖子里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上前一步，对着龙椅和垂帘后的太后行了一礼：“太后，皇上。摄政王虽然行踪未明，但大燕军权在他手中，贸然革职，只怕会引起军中哗变。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等到蛮子打进京城吗？”
垂帘后，传来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
李太后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急切：“哀家看，王御史说得有理。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一日无主心骨。既然摄政王不在，那这朝政，自然该由哀家和诸位大臣共同分担。”
她顿了顿，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杀手锏。
“传哀家懿旨，二皇子萧仲，德才兼备，即日起协助哀家处理朝政。至于萧绝……暂停其一切职务，待其回京述职后再行定夺！”
“太后！不可啊！”顾长风大惊失色。
这哪里是暂停职务，分明是夺权！一旦二皇子上位，再加上太后等老派，萧绝就算回来了，这京城也没他的立足之地了！
“够了！”
李太后厉喝一声，“哀家心意已决！退朝！”
小皇帝萧云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朝堂，眼圈红了。他想说话，想说皇叔不是那样的人，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钱尚书等人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看着秦莽气得摔了帽子，看着顾长风无奈地长叹。
……
马车内，萧绝放下了手中的密信。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爹爹，信上写了什么呀？”
呦呦嘴里塞着一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
萧绝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碎屑，动作轻柔，语气却冷得掉冰渣。
“没什么。就是有些老鼠，趁着猫不在家，想把家里的米缸搬空。”
呦呦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费力地咽下嘴里的糕点。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是用那种很大很大的夹子夹死，还是让小金把它们吃掉？”
“太脏了，小金会闹肚子。”萧绝淡淡道。
他靠在软枕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苏白。
二皇子。
太后。
这几方势力倒是配合得默契。以为他萧绝身受重伤，就能任人宰割了？
“王爷，咱们怎么办？”朱富贵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现在京城到处都在传您……传您没了。城防军也被换成了太后的人。这时候回去，怕是自投罗网。”
墨渊抱着刀，瓮声瓮气道：“怕个球！老子这就带兵杀回去，把那个什么二皇子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不可鲁莽。”萧绝抬手制止了他。
“他们不是说本王死了吗？”萧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那就让他们高兴几天。”
“爹爹？”呦呦拉了拉他的衣袖，“皇帝哥哥是不是被欺负了？”
“是。”他没有隐瞒，“有人想抢你皇帝哥哥的椅子，还想把你爹爹赶出家门。”
呦呦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岂有此理！”
小丫头学着大人的模样，双手叉腰，气呼呼地站了起来，结果因为马车晃动，差点一头栽进萧绝怀里。
她稳住身形，从布包里掏出那只正在睡觉的小鳄鱼，又把一脸懵逼的小金拽了出来。
“爹爹，我们回去！”
呦呦挥舞着小拳头，奶凶奶凶地宣布：
“谁敢欺负皇帝哥哥，我就让小灰灰咬他的屁股！让小金在他饭碗里拉粑粑！还要把那个什么太后，扔进万毒谷去喂虫子！”
一旁的茸光正在跟一双新鞋较劲，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呦呦。
“喂，杀人我在行。”野小子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着股嗜血的兴奋，“那个太后，肉老不老？我养的狼不吃老肉。”
朱富贵擦汗的动作僵住了，看着这两个童言无忌却满嘴血腥的孩子，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然，萧绝看着女儿那副护短的模样，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一些。
他伸手揉了揉呦呦乱糟糟的头发。
“好。”
“我们回去。把那些想翻天的老鼠，一只一只，全部踩死。”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扔给墨渊。
“传令下去，让听雨楼的夜无痕动一动。既然苏白想玩阴的，那本王就陪他好好玩玩。”
“另外，”萧绝看向朱富贵，“告诉老七，钱庄的银子，一分钱都别给户部拨。本王倒要看看，没有银子，太后拿什么养那群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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