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还有力气罚站吗?
萧绝这次没让她抱住,侧身避开,对着门外喊道:“福伯,送郡主回房。若是让她跑出来,或者谁敢偷偷给她塞吃的,这王府的管家你就别当了。”
福伯推门进来,一脸为难:“郡主,请吧。”
呦呦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绝情的背影。
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说要星星不给月亮的爹爹,真的变了。
“哇——”呦呦把眼泪一抹,也不求情了,跺着小脚喊道,“坏爹爹!臭爹爹!你是想饿死我,然后省下粮食去娶新媳妇!我不理你了!”
说完,她气呼呼地转身就跑,路过门槛时还差点绊了一跤,一溜烟冲回了自己的院子。
萧绝站在原地,听着那串愤愤不平的脚步声远去,紧绷的肩膀才慢慢垮了下来。
“王爷……”暗处的影一悄无声息地出现,“是不是太严了些?郡主毕竟还小。”
“小?”
萧绝冷笑一声,看着自己掌心那一处被烫起的水泡,“她敢在药房里玩猛火油,敢拿毒蛇当鞭子甩。再不让她长点记性,下次她就敢去烧皇宫。”
影一低头不语。
“去查查,那罐猛火油是从哪来的。”萧绝的声音骤然变冷,“王府禁物,怎么会出现在西苑。”
“是。”
……
呦呦的房间里,一灯如豆。
小丫头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九爷,面前摆着一张小矮桌。桌上放着今天的晚饭:一碗白得发亮的米饭,一盘绿得发慌的青菜,还有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豆腐汤。
真的没肉。
连个肉渣都没有。
“这也太狠了。”九爷用爪子拨了拨那盘青菜,一脸嫌弃,“本大爷虽然是狐狸,但也算是半个食肉动物。这玩意儿给兔子吃,兔子都得摇头。”
呦呦没说话,肚子很配合地发出“咕噜”一声巨响。
她摸了摸扁扁的肚皮,委屈得想哭。
以前在万毒谷,虽然婆婆也罚过她,但从来没断过她的肉吃。婆婆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挨打。
可现在,爹爹不打她,却要饿着她。
“他是真的不想要我了。”呦呦吸着鼻子,把脸埋进九爷柔软的毛里,“果然是断头饭之前的……不对,这是虐待战俘。”
“丫头,要不我去厨房给你偷只鸡?”九爷提议道。”
“不要。”
呦呦抬起头,小脸上写满了倔强,“我有骨气!他不给我吃,我就不吃!我要饿瘦给他看!让他心疼!让他后悔!”
说着,她抓起筷子,夹起一根青菜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仿佛嚼的是萧绝的肉。
可青菜毕竟是青菜,越吃越饿,越吃越想哭。
就在呦呦准备把那碗白饭当成石头咽下去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沉稳,有力,每一步的间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呦呦耳朵一动,立刻把筷子一扔,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缩成一团装睡。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诱人的香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肉香!
是香菇滑鸡粥的味道!
被窝里,呦呦咽了一口口水,肚子很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
脚步声停在床边。
接着是瓷碗放在床头柜上的轻响。
萧绝看着床上那个鼓起的小包,还有露在被子外面那只脏兮兮的小脚丫,原本冷硬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装睡都装不像。
他也不拆穿,只是在床边坐下,伸手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呦呦紧闭着眼睛,睫毛还在颤抖,两只小手死死抓着被角,一副“我睡着了谁也别叫我”的架势。
“起来。”
呦呦不动。
“再不起来,这粥我就倒了喂狗。”
话音刚落,那个“睡死”的小人儿猛地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不能喂狗!”呦呦睁开眼,死死盯着床头那碗还在冒热气的粥,里面的鸡肉切得细碎,香菇丁饱满,米粒熬得开花,上面还撒了一小把碧绿的葱花。
萧绝端起碗,拿着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直到热气散去,才递到呦呦嘴边。
呦呦没张嘴。
她看着萧绝,大眼睛里全是控诉和不解:“爹爹不是在罚我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自己说的,只许吃青菜。”
小丫头还挺记仇。
萧绝看着她那副明明馋得流口水还要硬撑的样子,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大半,剩下的只有无奈。
他把勺子往前送了送,碰到她柔软的嘴唇。
“禁足是禁足,吃饭是吃饭。”
萧绝面不改色地胡扯,“你不吃饱,哪有力气继续罚站?哪有力气在屋里反省?”
“真的?”呦呦狐疑地看着他,“不是因为你想把我养肥了再杀?”
萧绝的手一抖,差点把粥泼出来。
“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他黑着脸问。
“难道不是吗?养猪就是这样,先对猪好,然后一刀宰了。”
“你是猪吗?”萧绝反问。
呦呦想了想,摇摇头:“我是小毒仙。”
“那不就结了。”萧绝把勺子塞进她嘴里,“没人敢杀你,也没人舍得杀你。吃。”
温热的粥滑进嘴里,鲜美的味道瞬间炸开,抚平了胃里的空虚,也抚平了心里的委屈。
呦呦嚼着鸡肉,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她一边吃,一边哭,眼泪掉进粥里,咸咸的。
一碗粥见底。
呦呦打了个饱嗝,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爹爹。”
“嗯。”
“呦呦以后不玩火了。”
萧绝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一下。
“也不炸房子了。”呦呦挪过去,伸出两只小胳膊,抱住了萧绝的脖子。她把脸贴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爹爹别生气,也别不要我。”
“没不要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回荡在安静的夜里。
“只要爹爹在一天,这天底下就没人能动你。但是——”
他话锋一转,把怀里的小东西拉开,板起脸:“该罚的还得罚。明天继续吃青菜,不许剩饭。”
呦呦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啊?还吃啊?”
“吃。”萧绝站起身,端着空碗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柜子里有一包桂花糕,每天只许吃一块。要是让我发现多吃了,牙给你拔了。”
门关上了。
呦呦愣在床上,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柜子,打开一看,果然躺着一包还没拆封的桂花糕,正是京城“稻香村”最难买的那种。
“九爷!”呦呦抓起一块桂花糕,笑得见牙不见眼,“爹爹果然还是爱我的!他是刀子嘴豆腐心!”
九爷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出息。”
门外。
福伯看着自家王爷端着个空碗出来,忍不住低声笑道:“王爷,这罚也罚了,哄也哄了,郡主这下该长记性了。”
萧绝把碗递给福伯,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长记性?”他摇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苏宅,池塘边。
“你是说,摄政王府的西苑烧成了平地?”
苏白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他身后的黑衣人单膝跪地,头垂得很低。
“回少主,千真万确。火光冲天,连京兆尹的人都惊动了。据我们在王府外围的眼线回报,当时爆炸声震耳欲聋,事后柳白衣在院子里嚎得撕心裂肺,说是……分赃不均。”
“分赃不均?”苏白撒鱼食的手顿了半空,随后将剩下的一把全扬了出去,引得鱼群一阵疯抢。
他转过身,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萧绝那个人,看着铁板一块,实则身边全是些桀骜不驯之辈。柳白衣贪财且自负,墨渊愚忠却死板,再加上那个唯利是图的七皇子……这王府看着固若金汤,内里早就裂痕遍布。”
苏白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碧绿,倒映出他那双看似温润实则阴冷的眼。
“西苑是柳白衣炼药重地,炸了那里,等于断了萧绝的一条臂膀。看来,那位不可一世的摄政王,如今也是焦头烂额,顾不上其他了。”
“通知‘那边’,可以动了。”
黑衣人有些迟疑:“少主,那涟漪姑娘……”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苏白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半块残缺的龙形玉,“告诉她,只要这次事成,她想要的自由,我给她。若是不成……”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没达眼底,反而透着股子入骨的寒意。
黑衣人打了个寒战,领命而去。
……
天启城的夜,总是比白天更热闹些。
尤其是这几日,教坊司出了位奇人。
听说是个西域来的舞姬,名唤涟漪。此女不卖身,不陪酒,甚至连面纱都极少摘下,只在每晚戌时献舞一曲。
见过她跳舞的人,都像是丢了魂。
有人说她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有人说她是山里的狐狸成精。就连平日里最爱在秦楼楚馆流连的纨绔子弟们,到了她面前也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唐突了佳人。
这股风,很快就吹进了宫墙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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