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这不是教化,这是屠杀 !
呦呦坐直了身子,大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坏笑。
“斗虫?”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人群中间,“好呀,那我们就来玩玩。不过,这桌子太小了,施展不开。”
钱多多嗤笑:“两只虫子打架,要多大地方?这桌子足够了。”
“那可不一定哦。”
呦呦把手伸进那个仿佛连通着异次元的小布包,嘴里念叨着:“小黑,小红,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有人说你们太小了。”
她手一挥。
“咚!咚!”
两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两块石头砸在了桌面上。
两只通体漆黑、足有脸盆大小的巨型蝎子,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们身上的甲壳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两只巨大的鳌钳挥舞着,尾部的毒钩高高翘起,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这……这是什么虫?”钱多多的声音都在发抖,裤裆里涌出一股热意。
“这是铁甲巨蝎呀。”呦呦拍了拍其中一只蝎子的脑袋,“这只是小黑,那是小红。它们在谷里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
两只巨蝎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或者是被周围生人的气息刺激到了。
“嘶——”
左边那只“小黑”发出一声怪异的嘶鸣,巨大的鳌钳猛地砸向桌面。
“轰!”
那张可怜的书桌彻底碎成了渣。木屑纷飞中,那只所谓的“铁头大将军”蛐蛐,连渣都没剩下。
右边的“小红”不甘示弱,尾巴一甩,那根锋利的毒钩直接刺穿了旁边的太师椅,像切豆腐一样把椅子劈成了两半。
“啊啊啊!救命啊!”
“杀人啦!蝎子成精啦!”
这一次,不仅是学生,连窗外偷看的书童和侍卫都吓疯了。
整个明伦堂瞬间变成了修罗场。两只巨蝎在教室里横冲直撞,把那些价值连城的字画、古董花瓶、桌椅板凳统统砸了个稀巴烂。
学生们哭爹喊娘,有的钻到桌子底下,有的爬上窗台,钱多多更是因为腿软跑不动,被逼到了墙角,眼看着那只巨大的鳌钳就要夹住他的大腿。
“定!”
呦呦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骨笛,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一道尖锐而短促的音波划破空气。
两只正准备大开杀戒的巨蝎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高举的鳌钳停在半空,尾巴也垂了下来。
钱多多翻着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换好衣服的顾长风端着茶杯,哼着小曲儿走了进来。
“刚才什么动静?是不是又在斗蛐蛐?老夫跟你们说,玩物丧……”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啪嗒。”
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顾长风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原本整洁雅致的学堂,此刻像是被一群野牛犁过一样,满地狼藉,木屑遍地。他的学生们一个个灰头土脸,挂在窗户上、躲在房梁上。
而在这一片废墟的正中央,两只狰狞恐怖的巨蝎正乖巧地趴在地上。
顾呦呦盘腿坐在其中一只蝎子的背上,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桌子腿,正像赶马一样挥舞着。
看到顾长风进来,呦呦眼睛一亮,挥着小手打招呼:
“干爹!你回来啦!你看,我的虫子是不是比他们的厉害?那只小胖子的蛐蛐太不经打了,一下就没了。”
顾长风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那个笑得天真无邪的小祖宗,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错了。
他真的错了。
他就不该试图把一头来自万毒谷的小霸王龙,关进这群小绵羊的圈里。
这不是教化。
这是屠杀。
“王爷……”顾长风仰天长叹,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老夫……老夫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啊!”
呦呦看着干爹“感动”得都哭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干爹,你别哭呀。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一只?小黑可听话了,还能帮你研墨呢。”
说着,她拍了拍身下的蝎子。
那蝎子立刻挥舞着沾满木屑的大钳子,朝着顾长风热情地冲了过去。
“别!别过来!!”
国子监的上空,回荡着当朝大儒凄厉的惨叫声,惊飞了满树的乌鸦。
……
不过半日工夫,国子监变“盘丝洞”的消息便插上了翅膀,飞进千家万户。
街头巷尾的茶寮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唾沫星子横飞,将那两只铁甲巨蝎描述得犹如上古凶兽,那朵食人花更是成了这京城小儿止啼的良药。
有人说,摄政王那闺女是苗疆蛊王转世,专门来吃人的。
也有人说,那是安乐郡主天纵奇才,能御百兽,是大燕的祥瑞。
当然,后者多半是摄政王府暗中散布出去混淆视听的。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
御史台的王大人跪在大殿中央,手中的象牙笏板举过头顶,声音悲愤,字字泣血:“摄政王!国子监乃圣人教化之地,岂容毒虫横行?安乐郡主昨日之举,不仅吓坏了数十名权贵子弟,更是将斯文扫地,视礼法如无物!此风若长,国将不国啊!”
王大人身后,呼啦啦跪倒一片文官。他们平日里政见不合,今日在讨伐“熊孩子”这件事上,倒是空前团结。
“请陛下明察!请摄政王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
龙椅上,小皇帝萧云缩了缩脖子,好奇地看向站在丹陛之侧的那道玄色身影。
面对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萧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交代?”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大人:“王御史,本王记得你家那小子也在国子监读书?”
王大人一愣,硬着头皮道:“正是!犬子昨日回家后高烧不退,梦中惊厥……”
“那是他废物。”
萧绝冷冷打断,语气里满是嘲弄,“几只虫子便吓破了胆,日后若蛮族铁骑压境,难道他也指望跪在地上哭两声,敌人就会退兵?”
“你……这……”王大人气得胡须乱颤,“这岂能混为一谈!那是毒物!是妖邪!”
“那是本王女儿的玩伴。”萧绝上前一步,“呦呦自幼长在南疆,不懂京城规矩。她带宠物上学,是为了防身。倒是你们教出来的儿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只蝎子都打不过,还有脸来告状?”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众臣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本王把话放在这儿。谁若觉得自家儿子受了委屈,大可让孩子来找呦呦单挑。打赢了,本王亲自登门赔罪。打输了……”
萧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笑意,“那就闭上嘴,滚回去练练胆子。”
满朝死寂。
单挑?找那个随手掏出巨蝎和食人花的小魔王单挑?那不是送死是什么?
“退朝。”萧绝懒得再看这群老顽固一眼,拂袖而去。
……
京城东郊,一处清幽雅致的园林。
书房内,檀香袅袅,一位身着月白儒衫的年轻男子正立于案前,提笔作画。
他生得极好,眉目如画,气质温润如玉,宛若从古画中走出的翩翩君子。
“少主。”一名黑衣侍卫单膝跪地,“朝堂那边的消息传来了。萧绝舌战群儒,将此事压了下来,还羞辱了百官一番。”
苏白手中的笔未停,笔尖在宣纸上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
“预料之中。”苏白声音温和,透着一股子书卷气,“萧绝此人,狂傲自负,若是他低头认错,那便不是活阎王了。”
“那我们之前的安排岂不是白费了?”侍卫不解。
“怎会白费?”苏白落下最后一笔,看着纸上的雄鹰,眼中划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他越是护短,越是狂妄,积攒的怨气就越重。文人的笔杆子,有时候比刀剑更伤人。”
“既然朝堂上动不了他,那就在江湖和民间做文章。京城的百姓最爱看热闹,也最容易被引导。一个‘纵女行凶、藐视圣贤’的帽子扣实了,我看他怎么洗。”
苏白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株盛开的兰花,折扇轻摇。
“帖子送出去了吗?”
“回少主,已经送往摄政王府了。只是……萧绝未必会来。”
“他会来的。”苏白笃定地笑了笑,“这次‘兰亭雅集’,我请了江南四大才子,还有早已隐退的几位鸿儒。名义上是以文会友,实则是为了正本清源,探讨‘教化之道’。请柬上特意写明,邀安乐郡主一同赴宴,让大家见识一下摄政王的家教。”
“他若不来,便是心虚,便是承认自己教女无方,怕女儿在人前丢丑。以萧绝的性子,他受不得这个激将法。”
苏白折断了那株兰花,在指尖轻轻碾碎,汁液染绿了指尖。
“而且,那小丫头身上的秘密,我也很有兴趣。万毒谷的人……若能为我所用,倒是一把利刃;若不能,便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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