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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呦呦要他们血债血偿!


呦呦答应得爽快。她走到校场边的一棵大树下,那里有一个蚂蚁窝。她蹲下身,嘴里发出一种极其细微、频率极高的嘶嘶声。

那声音听在人耳朵里,只像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但在动物的世界里,这却是一道至高无上的皇令。

片刻之后,几只黑色的蚂蚁爬上了她的指尖。

呦呦把手指按在那把金弹弓上,让蚂蚁触碰那上面残留的血迹。

“去告诉你们的朋友,还有朋友的朋友。”

“记住这个味道。它是臭的,是烂掉的。谁身上有这个味道,就给我盯死他。”

蚂蚁触角疯狂颤动,随后迅速爬下她的手指,四散而去。

紧接着,校场外的树林里传来了鸟叫声。不是那种欢快的鸣叫,而是一种急促、尖锐的预警声。

这种声音像波浪一样,一圈圈向外扩散。从提督府传到大街小巷,传到深宅大院,传到阴暗的下水道。

京城的某个角落,一只正在翻垃圾桶的流浪狗突然停下了动作,耳朵竖了起来。

屋檐下,正在打盹的野猫睁开了绿油油的眼睛。

甚至连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都停下了啃噬腐肉的动作,齐刷刷地抬起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万毒谷小毒仙的号令。

萧绝看着这一幕,心中微震。

这哪里是柔弱的小郡主,这分明是天生的万兽之王。

“爹爹。”

做完这一切,呦呦站起身,小脸有些发白。操控这么多生灵,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她走到萧绝身边,伸出小手拉住萧绝的大手。

“我们回家吧。秦干爹累了,让他在这里睡一会儿。等我们抓到坏人,再来叫醒他。”

萧绝反手握住那只软乎乎的小手。

“好,回家。”

他抱起呦呦,经过秦莽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

当晚,提督府挂起了白灯笼。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城。九门提督秦莽暴毙,摄政王震怒,下令全城缟素,三日后出殡。

整个京城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百姓们不敢高声语,官员们更是人人自危,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了霉头。

而在城东的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

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正坐在棋盘前,手里捏着一枚黑子。

“死了?”

他轻笑一声,将棋子落在天元位置。

“秦莽啊秦莽,你那身横练功夫破不了我的咒,你的命,也硬不过我的天数。”

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

正是苏白。

只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

“少主。”一名黑衣侍卫跪在地上,“萧绝发了疯似的在找咱们,还要给秦莽办风光大葬。咱们是不是该撤了?”

“撤?为何要撤?”

苏白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

“我送了这么大一份礼,还没看到萧绝那痛不欲生的表情,怎么能走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三日后出殡?好日子。那是极阴之时。”

苏白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他想办丧事,那我就送佛送到西。在那场葬礼上,我会让他的宝贝女儿,给秦莽陪葬。”

他并不知道,就在窗外的屋檐上,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正歪着头,死死地盯着他。

而在更远的墙角下,几只老鼠正耸动着鼻子,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

天启城的深秋,风里总带着一股子萧瑟的寒意。

今日的风尤甚,卷着漫天的纸钱,像是一场迟来的惨白大雪,洋洋洒洒地盖住了半个京城的朱红瓦绿。

九门提督秦莽出殡。

依照摄政王的令谕,丧仪按亲王规制,六十四人抬的沉香木棺椁,白幡如林,送葬的队伍从提督府门口一直排到了朱雀大街的尽头。

哭丧婆子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唢呐凄厉的呜咽,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街道两旁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大燕尚武,秦莽作为守卫京城的门神,在民间颇有威望,如今骤然暴毙,有人惋惜,有人惊诧,更多的是对那位把持朝政的摄政王手段狠辣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说是练功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亡。”

“什么走火入魔,我看是功高震主……”

“嘘!不要命了?那是咱们能议论的?”

……

距离朱雀大街两条街的一处茶楼二楼,临窗的雅间视野极好。

呦呦跪坐在太师椅上,两只小脚丫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她手里抓着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吃得腮帮子鼓鼓,嘴角还沾着一点晶莹的糖霜。

如果不看她面前那张铺满桌面的京城舆图,这不过是个贪嘴的富家小姐。

“九干爹,这糕太甜了。”呦呦咽下一口,皱了皱小鼻子,“没有刘婆婆做的好吃。”

九爷趴在桌角,那身雪白的皮毛几乎与旁边的白瓷茶具融为一体。它懒洋洋地甩了一下尾巴,金色的竖瞳半眯着,盯着窗外那条蜿蜒如长蛇的白色队伍。

“有的吃就不错了。”九爷传音道,“你那傻大个干爹现在躺在棺材里,连口水都喝不上。”

“棺材里是石头。”呦呦纠正道,伸出沾满糖霜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点,“真的秦干爹在睡觉。”

她低下头,看着舆图上那一个个用朱砂标注出来的红点。

窗棂上,时不时落下几只灰扑扑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两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

“东街口,没有异常。”

“西市胡同,两个乞丐在抢馒头。”

“目标气味未出现。”

呦呦一边听,一边往嘴里塞糕点。

“来了吗?”萧绝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残茶。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缟,墨发仅用一根白玉簪束起,那张平日里冷硬如铁的脸庞,此刻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这是做给外人看的戏,也是为了让藏在暗处的老鼠放松警惕。

“还没有。”呦呦摇摇头,“那只老鼠很胆小。”

“苏白生性多疑。”萧绝放下茶杯,声音听不出喜怒,“他不会轻易现身。但他太自负,他对自己下的咒术有着绝对的自信,所以他一定会派人来确认秦莽是不是真的死了,顺便……拿回那把金弹弓。”

那是施咒的媒介,留在王府始终是个祸患。苏白这种人,追求完美,绝不会允许自己的“杰作”留下任何瑕疵。

“只要他敢伸手,我就剁了他的爪子。”呦呦含糊不清地说道,小虎牙在桂花糕上咬出一个缺口。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鹰啼。

那声音穿透了唢呐的哀乐,直冲云霄。

呦呦动作一顿,手里的半块桂花糕“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猛地直起身子,那双原本懵懂的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摄人的寒光。

“找到了。”

……

送葬队伍的中段,人流最为拥挤。

一个身形佝偻的中年男人混在人群里,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毡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青灰色的下巴。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手里挎着个篮子,看起来就像是个进城卖菜的老农。

但他走路的姿势很怪。

每一步都踩在实处,落地无声,且在如此拥挤的人潮中,他的衣角竟然没有蹭到旁人分毫。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浑浊的泥塘里游刃有余。

此人名叫石敢当,江湖人称“石先生”,正是苏白麾下的异人,也是那“石化咒”的施术者。

石敢当眯着眼,目光穿过人群,死死盯着那口巨大的沉香木棺椁。

他在感受气息。

咒术是他下的,他对那股死寂的石化之力再熟悉不过。虽然隔着厚重的棺木,但他依然能感知到里面那团沉甸甸、冷冰冰的死气。

“成了。”石敢当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气息断绝,生机全无。

那个蛮牛一样的九门提督,现在怕是已经变成了一尊完美的石雕。

少主的计谋果然无双。不费一兵一卒,就折了萧绝一臂。

石敢当心中得意,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几分。他的任务不仅是确认死讯,更重要的是,等棺木下葬入土后,利用土遁之术潜入墓穴,将那把作为媒介的“赤金龙骨”取回,顺便把秦莽的石像敲碎,毁尸灭迹。

就在他盘算着待会儿去哪家酒楼喝一杯庆功酒时,变故陡生。

一条癞皮狗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

这狗浑身脏兮兮的,毛都掉了一半,身上散发着一股恶臭。它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引得周围百姓一阵叫骂。

“哪来的死狗!滚开!”

“哎哟!踩着老子脚了!”

石敢当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侧身闪避。以他的身手,别说是一条狗,就是暗器也能轻松躲过。

可那条癞皮狗却像是长了眼睛,就在石敢当侧身的一瞬间,它后腿一蹬,竟然违背常理地在半空折了个弯,一头撞在了石敢当的小腿上。

“汪!”

那狗并没有咬人,而是抬起后腿,对着石敢当的裤腿,痛痛快快地撒了一泡尿。

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裤脚,一股骚味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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