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药材风波，得太后垂青
高德胜的提醒还在耳边绕着，苏挽婉半点不敢马虎，她把药膳制备的每一步都看得像排兵布阵。
所有食材、药材入库前，要么她亲自查，要么张嬷嬷和柳才人两人一起核对，烹制的时候，更是把小厨房看得死死的，除了秋月和冬青，旁人连边都别想靠近。
可就算想得再周全，也总有顾不到的地方。
每月初，太医院都会按例送来一批药材，里面有苏挽婉这个月要给太后调理用的几味主药：川贝、天麻、灵芝这些。
这些药材都是太医院药库直接出的，封得严严实实，还盖着太医院的印鉴，按理说最是靠谱。
接收的是秋月和冬青，俩人照着规矩，当着送药太监的面，仔仔细细查了包装和印鉴，确认没问题才签字收下，赶紧入库放好。
到了傍晚，苏挽婉准备取点川贝，明天做“川贝炖雪梨”。
她打开药柜拿出那包川贝，刚一上手就觉得不对劲，这颜色比往常深了点，摸着手感也松脆些。
心里咯噔一下，捻了一小撮在指尖搓了搓，又凑到鼻尖细闻。除了川贝本身的微苦味，好像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她脸色一沉，立刻让秋月把今天新入库的药材全搬出来，在灯下一一仔细检查。
天麻的切片边缘，有圈不自然的暗沉；灵芝的菌盖背面，眯着眼看，能瞧见些细微的灰绿色斑点，跟正常的孢子一点都不一样……
“这些药材……”苏挽婉的心往下沉，“怕是受潮了，要么就是储存不当，有点……有点轻微发霉了。”
“什么？！”张嬷嬷和柳才人一听，吓得脸都白了。太医院送来的药材居然会出问题？这要是用到太后身上……
秋月和冬青更是吓得腿都软了，“噗通”跪下：“姑姑明察！奴婢们接收的时候，真的仔细查了包装和印鉴，都是完好的啊！”
苏挽婉摆摆手让她们起来，心头微松，心道果然来了，这似曾相识的手段，让她不怀疑林贵妃都难。
“不怪你们。包装印鉴都没问题，说明问题要么出在太医院里头，要么就是送过来之前就被人动了手脚。”
这手段藏得真深，要不是她跟着沈青黛学了这么久，对药材的模样气味敏感到骨子里，根本察觉不出来！
这比直接下毒还狠！
要是她真用了这些药材，太后吃了效果不好都是小事，万一闹得不舒服，太医院完全能推说药材本身没问题，是她苏挽婉保管不当让药材坏了，甚至直接指责她学艺不精，辨不出药性！
到时候，她真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这可怎么办啊？”柳才人急得团团转，“难道我们要去太医院质问？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苏挽婉沉吟了片刻，“这些药材绝对不能用了，至于怎么处理……”
她让秋月拿来纸笔，琢磨了一会儿，写下一张新方子。一道完全不用这些有问题的药材，只用常见食材搭配，照样能温和调理的“茯苓薏米鲫鱼汤”。
方子写得清清楚楚，药理搭配也合情合理。
然后，她把那些有问题的药材重新包好，贴上封条，写着“疑似存疑，暂缓使用”，锁进了单独的柜子里。
“冬青，你明天一早，去趟太医院。”
苏挽婉吩咐道，“不用找院判，就找个管药材的低阶医官，跟他说我最近看医书，对这几味药材的储存条件有点拿不准，想请教请教。”
“顺便把我们这包药材带过去，请他们帮忙鉴定下，看看还能不能用。态度放谦和点，就说是我们自己保管不当的问题。”
冬青是个机灵的，立马明白了苏挽婉的意思，这是借着请教和自查的名头，把有问题的药材悄悄退回去。
既点出了问题，又给太医院留了台阶，不至于闹得太僵。
她连忙应下：“奴婢明白，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的。”
第二天，冬青照着吩咐去了。
太医院那边接到“退回”的药材，负责的医官起初没当回事，等仔细查完，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这些药材真的有问题！
要是对方没及时发现、没自查出来，一旦用到太后身上……他不敢往下想，赶紧往上禀报。
太医院里头免不了一番清查，最后只能把责任推给“储存疏忽”，处置了几个底层药童和库管，还特地给苏挽婉这边递了歉意，重新送来了一批成色顶尖的药材。
不管下手的人是不是林贵妃，上头的人是要查还是要罚，或是按兵不动，都不是她该管的了。
她嘛，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六品尚食女官罢了～
……
慈宁宫里，太后喝了几天苏挽婉新换的“茯苓薏米鲫鱼汤”，觉得脾胃舒坦多了，精神头也足了不少。
这天心情不错，就对身边伺候的掌事宫女随口问了句：“这几日的汤羹，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味道倒也挺好。是那个苏挽婉又换了新方子？”
掌事宫女早就得了苏挽婉托人递来的话，说是请教，实则委婉解释了换方子的缘由。
这会儿便斟酌着措辞，把“药材储存有点不当，苏女官为了稳妥，临时换了个更温和的方子”这事，轻描淡写地禀报了，重点夸了苏挽婉做事谨慎、责任心强。
太后听了，沉默了片刻。
她在深宫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样的阴私手段没见过？药材偏偏在这时候“储存不当”？
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这苏挽婉能及时发现问题，还果断换了方子，处理得这么低调稳妥，倒是个心思缜密、懂轻重的好孩子。
“是个妥当的孩子。”
太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你告诉她，往后给哀家准备膳食，不用非得用那些名贵药材，寻常食材，做得用心妥当，就是最好的。”
“至于太医院那些办事不利的人……你寻个由头处置了吧。”
“是。”
这话经由掌事宫女传到苏挽婉耳朵里时，她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太后的认可，比任何赏赐都金贵！
苏挽婉喜滋滋的，更是摩拳擦掌，愈发用心地钻研厨艺和医理。
果然，大树底下好乘凉。
只有抱好太后这根金大腿，都不用她动手，便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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