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长眼睛的闪电

清明节，凌晨四点周建国就蹲在jing国神社对面的街角了，他觉得自己多少有点疯。

十几天前，他在报社值班室收到一封电报，只有寥寥几个字：“邮局有你的包裹。——祁愿”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姑娘上次搞出格尔木那档子事，差点把天捅个窟窿，这次又是什么？

包裹是下午从邮局取回来的。

一个铁皮盒子，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最上面有一张纸条：“清明节，小日子的jing国神社，有轰动世界的大新闻。有兴趣就去蹲着，三台摄像机一起拍。”

纸条下面就是三台摄像机，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做工精细，镜头透亮，看着就不便宜。

旁边还塞着十张10元钞票和十几张日元的票子，不仅够他买通去小日子的渠道，还能在那里撑十天半个月的。

周建国愣了一会，然后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相机防水防摔防弹，你摔了它们都不会坏。”

他当时觉得这姑娘说话越来越没边了，但还是在两天之内搞定了所有手续，从上海坐船，绕道香港，七拐八绕地到了小日子。

这会他已经等了几个小时，腿都麻了，完全没有异常。

三台摄像机已经被他放在了不同的角落，也遮掩得好好的，他又看看手表——快七点了。

趁着没人，他去把三台摄像机都启动了，然后找了半块围墙，躲在后面架上自己的相机，打算再等半小时。

要是还没动静，他就——

一阵风突然刮过来。

不是普通的风，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冻得人牙齿打颤。

周建国打了个哆嗦，抬头往街那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街的尽头灰蒙蒙的一片，像雾，又像潮水，从远处的街道涌过来。

那灰雾越近越浓，越近越重，到了百来米开外的时候，周建国看清了——

是人。

不，不是人，是鬼。

浩浩荡荡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鬼魂。

它们穿着破烂的衣裳，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浑身是血，有的只剩半边脸。它们走得很齐，像一支军队。

周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了一拍，浑身的血液都快结冰了。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他想叫，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他只能蹲在那儿，眼睁睁看着那片灰雾涌过来——然后从他身前飘过……了。

那些鬼魂没有理他，它们只是往前涌，涌向神社的大门。

整扇门像纸糊的一样，被那股阴风吹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就在门碎的那一刻，天变了。

原本只是灰蒙蒙的天，骤然黑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得极低，像要砸到地面上。

这时候，远在金陵的祁愿没有管那些正在讨论什么的人群，而是找了个角落从空间里拿了一个像是古代纺线用的轮子——

这轮子是纯金的，上面的纹路很古老，甚至像是裂纹，在暗沉沉的白天微微发着光。

张起灵立刻感受到这上面浩瀚玄妙的力量，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因果律的道具，按古人的称呼，叫命运之轮。”祁愿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这是让延迟的因果报应立即生效的东西，什么祖先庇佑，什么权势滔天，在这个东西面前都不生效，该死的活不过明天，和出生死亡本身一样公平。”

她的手悬停在轮子上面，很郑重地看向张起灵那双漂亮的眼睛：“小官，动了这个，咱们的业力要多背一个世界，可以吗？”

张起灵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听你的。”

祁愿笑得很温柔，然后用手指轻轻拨动轮子转了一圈。

业力这个东西，对气运之子来说是啥糟糕的东西吗？

运气好的时候翻倍好运，运气差的时候敌人也翻倍强力，但都不是事。

命运之轮转了一圈就失去了光泽，祁愿把它收进了空间。

下一秒，连金陵的地面都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遥远的小日子，全国各地的大地全都震动起来，街上的柏油路裂开了，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电线杆倒了，路灯灭了，远处的建筑开始摇晃。

周建国狼狈地扶着快倒塌的围墙，另一只手急忙护着相机，顺便还按了几下快门。

这时候，云层里孕育的东西也爆发了，一道道闪电劈下来，不是往地上劈，而是精准地往神社里劈。

第一道闪电劈中了拜殿的屋顶。

轰隆——

瓦片飞溅，木梁断裂，火焰腾地一下窜起来。那火不是普通的火，是青白色的，烧得极旺，极猛，像是从地狱里窜上来的。

第二道闪电劈中了本殿。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每一道都精准地命中神社的建筑。

避雷针完全失去了效果，闪电像长了眼睛，专门往那些建筑最脆弱的地方劈。

神社里的人尖叫着往外跑。

穿着白袍的神官，穿着西装的政客，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老头——他们跑得最快，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一个神官试图用灭火器灭火，火灭不了。

那青白的火焰舔上灭火器的喷嘴，灭火器直接炸了，把那人炸飞出去好几米。

又有人接了水管，高压水枪也灭不了这个火。

有些鬼魂站在火焰里，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还有一些鬼魂找到了仇人直接扑上去撕扯生魂。

紧接着，富士山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还有其它的火山，也都同时爆发，整个小日子都变成了人间炼狱。

然而，真正无辜的民众，甚至连财产都完好无损。

在一片混乱中，周建国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幸灾乐祸地暗喜了，甚至还有心情举起相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然后，他趁乱把三个一直工作着的摄像机收了回来，一边继续拍一边后退。

闪电还在劈，火焰还在烧，那些鬼魂还在笑。

神社的建筑一座接一座地坍塌。

拜殿，本殿，鸟居……全都在烧，全都在塌。

烧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一片焦土，还有遍地死尸和几乎要吓疯了的几个活人。

最后，那些散开寻仇的鬼魂又乌泱泱重新聚了过来，站在那片焦土中央，仰头看着天空。

乌云散开，阳光撒了下来，他们化作了一片金光，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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