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一线生机
央金的石屋还是那个样子，门口挂着几块毛毡，里头光线昏暗。
祁愿掀开毛毡走进去的时候，那姑娘正躺在床上，听到动静，头微微动了动：“谁？”
她似乎被好好洗了个澡，还穿上了一身挺好看的藏族服饰。
“是我。”祁愿没有靠近，在门口和她说话。
央金愣了一下：“昨天她们说你们要带我走，是真的？”
“是的。”祁愿说，“带你出去治病。”
央金沉默了几秒。
“真的？”她的语气带着点不可置信。
祁愿挑眉：“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央金又不说话了。
祁愿蹲在那儿等着两个姓张的。
过了好一会儿，央金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知道我这副样子，带出去也没用。”
“你这样的病例，如果能治好就是医学奇迹。”祁愿的语气很平淡，“至少先尝试一下，至于能不能治好，那是后面的事。”
正说着，张起灵和张海客来了，后者直接把人背上。
“她身上的首饰那么多，有点重的吧？”祁愿嘀咕了一句，给央金身上拍了一张轻身符，想了想干脆每人发了一张。
出了屋子，央金感受到了阳光的照射，喃喃地问：“你们……真的愿意带我走？”
“都出来了，还能是假的？”张海客说。
央金没再说话，但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眼泪根本止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张海客脚步顿了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地穿过村庄，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走到村口的时候，那群康巴落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老人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几条哈达。
“贵客，一路平安。”
他把哈达递过来。
祁愿和张起灵接过来给自己系上，又帮张海客系了一根。
老人又看向央金，脸上的皱纹动了动。
“央金……”
央金没说话，把脸转向另一边。
老人叹了口气，摆摆手。
“走吧，走吧。”
三人转身，沿着那条隐秘的河谷往外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张海客小声说：“她哭了快一路了。”
祁愿转头看了一眼他背上的央金——那姑娘确实在哭，眼泪一直没停过，但一点声音都没出，就那么默默地流。
“哭吧。”祁愿说，“哭出来好受点。”
央金抽了抽鼻子，声音沙哑：“我……我以为这辈子都出不来了。真的……谢谢。”
“行了。”祁愿说，“等治好了再谢。”
央金摇摇头，眼泪又下来了：“治不好的，我自己知道，但能出来我就满足了。”
祁愿没再说话。
又是将近十天的路程，四个人从喇嘛庙背后的悬崖攀登上来，熟门熟路地找到当初那个老喇嘛。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祁愿身上——或者说，落在张起灵的壳子上。
“找到了？”他问。
祁愿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张起灵。
老喇嘛有些意外地转头看着他，又看看祁愿，端详了很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良久，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正版张起灵：“你是来找她的？”
张起灵点点头。
老喇嘛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跟我来。”
老喇嘛带着张起灵和祁愿走进了一个隐秘的走廊。
张海客没有动，把央金放到了庭院里一个石凳上，让她靠着柱子晒太阳。
“你不去吗？”央金有些好奇。
“人家小夫妻两个去见阿妈，我去干嘛。”张海客伸了个懒腰，毫无形象地坐在旁边打盹。
祁愿和张起灵跟着老喇嘛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一个封闭的房间门口。
“她在里面，给她喝下。”老喇嘛递给张起灵一个药瓶，“当藏海花的药性褪去，她离真正的死亡，只有三天的时间。”
张起灵站在门口没有动，整个人怔在原地。
祁愿接过药瓶闻了闻，是某种中和解毒的药性，她忍不住开口问：“是怎么回事？”
老喇嘛脸上有些怜悯：“她现在没有死，但也不算活着，当年靠着藏海花才争取到现在的三天时间。”
说完，他双手合十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祁愿担忧地看向张起灵：“至少先进去看看吧。”
过了好几秒，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推开门，迈步走进了房间。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也就十来平米。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石床。
石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藏式的衣服，闭着眼睛，安静得像睡着了。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
很漂亮。
和张起灵带的那幅画上的人，一模一样，是白玛。
张起灵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
祁愿伸手握住白玛的手腕给她把脉，又翻了翻她的眼皮，心里一沉。
这具身体的生机几乎耗没了，一直被某种东西保存着一线生机，但这东西的毒性却也给身体带来极大的破坏，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解了毒，确实就只剩下三天时间。
如果不解毒，意识也清醒不了，而且这一线生机早晚也会耗没。
张起灵看了一眼祁愿的神色，自己也伸手给她把脉，然后眼神露出一丝悲凉。
祁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宽慰：“别这么绝望，还是有办法的。”
张起灵猛地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急切和恳求。
祁愿心里一软，但还是在言语中做了点铺垫，因为她这个办法有点不走平常路。
“凡间的药材确实没办法补救她的生机了，修真界的药材她的身体又受不住灵力，但是……你还记得我在青铜门画的阵法么？”
“那个阵法可以吞噬青铜陨石的力量，不过，那玩意有点邪门，不确定靠不靠谱，所以我打算给你阿妈吞噬一块修真界的灵石。”
“这玩意吞了之后，她就不是肉体凡胎了，只要灵石和阵法在，她就能一直活。但是吧，这不是正常活人的那种活。类似于本来正常的身体给制作成了需要消耗灵石能量的机器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说到最后，祁愿有些纠结：“我不确定你阿妈愿不愿意这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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