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这两人不是人
到了拉萨，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火车站在城郊，几排低矮的平房，四周是光秃秃的山。
天很蓝，蓝得像假的。云很低，低得像伸手就能够着。空气稀薄，呼吸起来有点费劲。
三人下了车，站在月台上，环顾四周。
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近处是几排藏式的平房，偶尔能看到穿着藏袍的人走过。
“这就是拉萨啊。”张海客吸了口气，又咳嗽了两声，“这地方，氧气有点不够啊。”
祁愿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三粒药片，递给两人一人一粒。
“高原反应药，吃了会好点。”
张海客接过药片，就着水吞了，果然感觉舒服了些。
三人出了站，站在火车站前的空地上。
天快黑了，街上人不多。
看着远处的布达拉宫，祁愿忍不住哼了一句：“难舍难分难解，缘起缘结缘灭……”
几个藏民牵着牦牛走过，好奇地看了他们几眼。
张海客点了点头，评价道：“还挺好听的……”
祁愿笑了笑：“这些不太占大脑容量的知识和歌曲我都记得。”
“忘了什么？”张起灵忍不住开口问。
“和我无关的人和故事，活得太久了，不会总能记住。”祁愿语气是一贯的洒脱。
然后，她看着张起灵脸上露出一抹坏笑：“怎么？怕我忘了你？”
张起灵垂下睫毛，抿了抿唇。
祁愿拉住了他的手，见四下无人，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
张海客看了看他俩，忍不住清清嗓子，开口问道：“咱们往哪边走？”
祁愿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三枚铜钱。
张海客愣了一下。
这是要干嘛？
祁愿双手合十，把三枚铜钱夹在掌心，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念完，她把手一撒，三枚铜钱落在脚边的地上，滴溜溜转了几圈，然后停下。
张海客看着那三枚铜钱，又看看祁愿，又看看张起灵。
张起灵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一幕习以为常。
祁愿低头看着那三枚铜钱的排列，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抬头看向西北方向。
“那边。”她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雪山。
张海客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嘴角抽了抽。
“就……就这么定了？不用找个向导什么的？”
祁愿把铜钱收起来，拍拍手：“向导也得知道往哪儿走啊。”
张海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见过墓里的机关，见过那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但没见过这么简单粗暴的——扔个铜钱就决定往哪儿走？
这也太玄乎了吧？
他看向张起灵，眼神里带着点求助。
张起灵没理他，只是走到祁愿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个方向。
“多远？”他问。
祁愿蹲下来在地上摊开一张西藏自治区的地图，又掏出铜钱撒了一次。
“七百多公里，大概在这。”她收起铜钱，指了指地图上一个叫墨脱的县，看向张海客，“明天一早出发，今晚先找地方住。”
张海客视线则被地图右下角的文字给吸引住了，2015年4月？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现在不是1967年吗？
祁愿也看到了这行小字，不自在地清清嗓子，急忙收起地图，扔下一句：“一定是印错了。”
张海客站在那儿，看着她和张起灵并肩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白活了。
他见过那么多世面，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三人就退了房，在拉萨街头找了辆去林芝方向的货车。
司机是个四川人，在西藏跑了十来年运输，对这边的路熟得很。听说他们要去墨脱，司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们几眼。
“墨脱？你们去那儿干啥？”
“探亲。”祁愿笑眯眯地说。
司机又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只是说：“我只能把你们送到波密，再往前就得自己走了。那边路不好走，我的车过不去。”
“行，就到波密。”
货车在土路上颠了一天一夜，张起灵和祁愿也时不时替换司机开一会，防止疲劳驾驶。
窗外的风景从草原变成峡谷，从峡谷变成森林。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气温越来越低。
张海客裹着从祁愿那儿借来的军大衣，缩在车厢角落里，脸色有点发白。
“我说，”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这地方怎么这么冷？现在是六月份吧？”
“高原气候，昼夜温差大。”祁愿递给他一个热水袋，“抱着。”
张海客接过热水袋，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张起灵——那人穿着跟他一样的军大衣，却坐得笔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这低温对他毫无影响。
再看看祁愿——这姑娘更离谱，连大衣都没穿，就那么靠在张起灵肩膀上，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在啃。
“你们俩……”张海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愿抬眼看他：“怎么？”
“没什么。”张海客把脸缩回大衣里，“就是觉得，你们挺般配的。”
祁愿笑了，挽着张起灵的胳膊，脸靠在他肩上：“那当然。”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柔和得很。
张海客把脸埋进大衣里，决定装死。
傍晚，货车在一个叫波密的地方停了下来。
司机跳下车，指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往前走就是墨脱了，翻过嘎隆拉山就到。不过那路不好走，你们自己小心。”
三人下了车，跟司机道了谢，站在路边看着前方的山。
山很高，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一条土路蜿蜒而上，消失在云雾里。
“走吧。”祁愿拍拍手，率先往前走去。
路确实不好走。
说是路，其实就是一条勉强能过马车的土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万丈深渊，往下看都看不到底。
张海客背着包走在最前面，走了一个小时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祁愿和张起灵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快，气定神闲，跟逛公园似的。
张海客：“……”
他咽了口唾沫，默默转回头继续走。
又走了一个小时，他实在忍不住了，停下来喘气。
当年放野还需要算计他们帮忙的小鬼，如今竟然变得这么强？
青海那个疗养院到底是怎么捉到人的啊？
“我说，”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你们俩……都不累的吗？”
祁愿眨眨眼，一脸无辜：“累啊，但还能走。”
张海客看看她，又看看旁边连汗都没出的张起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两人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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