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伪造信件
1967年6月5日,张起灵回到了祁愿那个宿舍。
李干事亲自把他送回来的,一直送到宿舍楼下,还让两个年轻军官帮他把东西拎上去。
那些东西里有不少是北京那些老专家送的——医书、药材、还有些稀罕的营养品。李干事看着堆了小半屋子的东西,咂了咂嘴:“张同志,你这人缘,真够可以的。”
张起灵学着祁愿的样子笑了笑:“都是大家抬爱。”
李干事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养伤”“有事直接打电话”,这才带着人离开。
门关上,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张起灵坐在书桌后面,目光扫过里面熟悉的陈设。
离开这么些天,这里和走时一模一样,可能是因为东西都收起来了,所以显得空荡荡的。
他愣了一会,忍不住又从空间里拿出那个红色的笔记本,翻到新的那页,终于又出现了她的字迹:
“留言已阅,旁边的信件拿出去熟读。祁愿‘寄过来’那部分留在你那里,张雪松寄给祁愿的看完放回来。顺便看看我伪造的邮戳,那是我特意去当地邮局‘借’的。”
张起灵目光在那句“去邮局‘借’的”上停留了两秒。
他大概能想象出她是怎么“借”的——大概又是那种让人第二天忘得一干二净的手段。
放下笔记本,他拿起那包东西,解开捆着的细麻绳。
牛皮纸散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信札。
左边一叠,信封上写的收件人是“祁愿”,寄件人是“张雪松”。
右边一叠,收件人是“张雪松”,寄件人是“祁愿”。
时间跨度从1966年9月开始,一直持续到1967年5月中旬。
张起灵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封已经拆开过,里面信纸叠得整整齐齐。
他抽出来,展开。
“张雪松同志:
你好。
冒昧写信打扰,实在是因为求医心切。
我叫祁愿,今年十六岁,家在济南军区大院。父亲是军人,母亲是老师。
今年夏天我生了一场重病,差点没挺过来。医生说是我从小底子薄,这一病伤了根本,以后怕是……不太好养。
出院后我一直在家休养,喝了不少药,但效果都不明显。爸妈嘴上不说,可我看见他们晚上睡不着,偷偷叹气。
前天去文化馆借书,无意中看到那张《前线报》。上面有篇关于你给赵部长治病的报道,我看了好几遍。
所以我想碰碰运气,写信问问你——像我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自己学点医术,调养调养?
我知道这要求有点过分,但哪怕您能给点建议,告诉我该看什么书,我都感激不尽。
随信附上我的病历和医生开的药方,您方便的话帮忙看看。
盼复。
祁愿
1966年9月22日”
张起灵看到信的第一眼就愣住了,不是因为信的内容,而是因为字体。
这封信通篇都用的是他自己的字迹,但那些词句,那些语气,却完全是另一个人。
她什么时候学会的?和他自己写得简直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脑中没有这些信的记忆,他真的会以为是自己写的。
张起灵在桌上抽了一张铁路局抬头的信纸,从书桌抽屉拿出钢笔尝试着仿写祁愿的字。
已经很接近了,但写得还是不如她好看。
她的字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书法,应该练了很久。
张起灵放下钢笔,继续看信,张雪松寄给祁愿的第一封信就是上一封的回信。
“祁愿同志:
来信收悉。
你的病历我看了,药方也仔细研究过。给你看病的是个好大夫,用药中正平和,路子是对的。
底子薄,想调理,光靠吃药不行。我给你列了个书单,先从《医学三字经》《药性赋》看起,把基础打牢。
另外我随信附了几张药浴的方子,是我自己摸索的,对增强体质有些帮助。
你年纪还小,底子薄不是绝症,慢慢养,能养回来。
另外,练气功对调养身体也有好处。我这里有一套基础的导引术,不难学,你每天练一练,坚持三个月应该能见效。
随信附上书单、药浴方、导引术图解。
张雪松
1966年9月28日”
张起灵一封一封接着往下看,“祁愿”和“张雪松”两个人随着信件来往,语气越发熟稔,称呼从同志变成“张大哥”和“愿愿”。
两人从探讨医术开始渐渐无话不谈,分享身边的大小事,分享对各种事情的看法和观念,分享当时的心情。
一个仰慕对方的才华和颜值,被对方温柔耐心相待后情愫渐生,另一个发现令人惊艳的天才,忍不住倾囊相授,而后被对方的独特的灵动吸引。
祁愿编造的信件和她本人完全不一样,她说话从来都是大胆直接,信件里的双方却都非常含蓄,情愫隐藏在琐碎的小事和言外之意中,心灵相通的两人才能细细品味。
张起灵把最后一封信放下,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那天凌晨,在青海那个小院里,她被他捏晕前最后一秒的眼神。
怒气是有的,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像是不相信他真的会这么做。
他确实做了,知道她不会同意,所以他没给她反对的机会。
她确实有万般手段逃避危险,也能用一些手段达到该有的效果,但是他还是不想让她涉险,更不想把自己的事情交给她处理而自己置身事外。
他知道她生气的不是这件事,而是他的先斩后奏。
实际上他提前这么做也是预防她先斩后奏,不管外在表现有多么不同,她和他骨子里其实是差不多的内在。
张起灵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叠信上。
他见过她很多面——嬉皮笑脸的一面,强势霸道的一面,杀伐果断的一面,温柔体贴的一面,唯独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
他不知道怎么哄她。
他知道怎么下墓,知道怎么对付怪物,但从来没对付过一个生气的姑娘。
沉默了很久,他重新拿起笔,翻开红色笔记本。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落下的,只有一行字:
“信已看完。你在济南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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