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一夜牵手
张起灵看着祁愿跃跃欲试的表情，沉默地点了点头。
“先握六分钟，我去好好洗个澡。”她早就闻到自己身上混乱的味道了，张起灵也不知道几天没洗澡。
回到身体之后，她立刻低头，拉开衣领往里看，又抬手摸了摸脸颊和手臂的皮肤。
手感……也不如之前细腻水润。
她猛地抬头，瞪着回到自己身体的张起灵：“没下墓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没用我给你的护肤品？！”
张起灵顿住了，眼神飘向旁边，没说话。
那副明明心虚却强行维持面瘫的模样，看得祁愿牙痒痒。
“算了，”她站起身，没好气地摆摆手，“我去洗澡，你，把碗洗了！好好洗！”
说完，她气鼓鼓地冲进卫生间，“砰”地关上门。
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张起灵看了看桌上剩的碗筷，又看了看紧闭的卫生间门，默默起身，挽起袖子，走到水池边。
洗碗他还是在祁家学会的，想到爸妈，他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开始放空，也不知道他们在东北怎么样了。
说起来，祁愿的性格和爸妈一点也不像，不像爸爸的忠诚正直，也不像妈妈的温柔体贴，而是狡猾，霸道，还带着一种……游离于规则之外的奇异魅力。
张起灵看着水池里泛起的白色泡沫，思绪飘得很远。
这个时代的人一回头就能看到过去的苦难，向前行却又背负许多，而她却截然不同……
复杂，矛盾，却又……生机勃勃。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张起灵自觉地擦桌子时，卫生间的门开了。
祁愿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穿着那身印着卡通熊猫的睡衣，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眼睛水润润的，看着就清爽。
她瞥了一眼厨房柜子里摆放整齐的一叠碗，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他护肤不力这件事。
“爸妈那边……有消息吗？”张起灵把抹布洗了洗，拧干水放整齐，转身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之前用祁愿的身份在济南时，虽然和祁家父母相处时间不长，但却一直享受着那对夫妇对女儿深沉的爱护。
骤然被下放到北大荒，那种艰苦和未知，让他心里也难免记挂。
“暂时还没收到信。”祁愿走到小桌旁坐下，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不过我之前托小梅了，如果有从东北寄给祁愿的信，她会帮忙转寄过来。”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说起来，你上次给他们寄过去的帽子已经派送过去了。邮局目前还算安全，后面的东西都让小梅帮我们寄。”
张起灵沉默地听着。
“我还找了个农用机械的图纸给钢铁厂。”祁愿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真实的忧虑，“能早一天量产，就能早一天让爸妈那边轻松点。就是不知道钢铁厂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那里很平安。”张起灵干巴巴地安慰她。
“跟你那些古墓相比，哪里不平安？”祁愿阴阳怪气道，随即推了推他，“你也洗澡去，洗干净点。”
六点整，两人并排坐在祁愿那张单人木板床的床沿。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祁愿伸出手，掌心向上。
张起灵也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
十指交扣。
“好了，”祁愿晃了晃交握的手，“现在开始计时。接下来12小时，咱们就当连体婴了。你想干嘛？看书？聊天？还是……干点别的？”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促狭。
张起灵移开视线，耳根微红，但握着她的手没松：“随意。”
“那就先聊会儿天。”祁愿靠向床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拉着张起灵也往后靠，“说说呗，在广西除了下墓，还碰到什么好玩的人？或者有意思的事。”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黑瞎子，话很多。”他最终开口，声音平稳，“老刀，经验足。阿竹，胆子小。”
祁愿笑出声：“还有呢？”
“没了。”张起灵摇摇头，再也憋不出一个字。
“就这？”祁愿挑眉，“张起灵同志，你这汇报工作的水平有待提高啊。细节呢？情感呢？心得呢？”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写着“你明知故问”。
祁愿笑得更欢了，用空着的那只手戳了戳他的肩膀：“行吧，不为难你。那我跟你说说我这几天的事？”
“嗯。”
祁愿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说她和疤爷谈判时怎么拿捏分寸，说各地酒桌上的规矩，说领导的潜台词，说孙主任又给了她哪些疑难病例，说周老太太家的孙子赵建军准备结婚到时候请她吃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人牵着手，聊着天，偶尔沉默，却不觉尴尬。
祁愿从空间里拿出一些零食，两人分着吃，接着又试验星际产品口腔清洁胶囊，还吐槽星际特别喜欢做胶囊。
动作间手也没松开，身体也越发靠近。
到了后来，干脆变成了两人并排靠在床头的靠枕上，祁愿枕着他的肩膀，玩他的发丘指……
十一点多钟，祁愿终于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
张起灵转头看了她一眼。
“困了就睡。”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嗯……手酸吗？”祁愿迷迷糊糊地问着，身体紧贴着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酸。”
“哦……”祁愿闭上眼，意识渐渐模糊，握着他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张起灵身体微僵，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因为常年做家务，指腹有一层薄茧，蹭在皮肤上，带起细微的痒意。
他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直到耳边传来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睡着的她，看起来比白天安静很多，长长的睫毛覆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有点孩子气。
张起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也缓缓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完全睡着，只是进入一种浅眠的、随时可以警醒的状态。
整个夜晚，两人的手一直牵着，谁也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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