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火车上的盯梢
午后阳光透过浓密的林叶,在崎岖的山道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张起灵和黑瞎子一前一后走着,老刀和阿竹已经在山脚岔路口和他们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黑瞎子走在前面,嘴里叼着根草茎,墨镜后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脚步还算轻松。
这一趟虽然凶险,收获却远超预期,更别说还白得了半瓶神药,心情自然不错。
又走了一段,黑瞎子忽然停下脚步,摸了摸肚子:“哎,饿了。早上就啃了点压缩饼干,没滋没味的。找个地方歇会儿,弄点吃的?”
张起灵也停了下来,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有块平整的大石头,旁边还有条清澈的小溪流过。
他点点头,走到溪边蹲下,掬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刺激着皮肤,带来一丝清醒。
趁着黑瞎子转身去旁边灌木丛“放水”的功夫,张起灵心念微动,感应空间,只见红色笔记本旁边凭空多了三个饭盒。
他取出本子看了眼留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三个饭盒都拿出来了,瞎子也不是外人。
三个铝制饭盒被放在溪边平整的石头上,张起灵掀开盒盖,一股混合着酱香、肉香和米饭热气的浓郁香味立刻弥散开来,在这山林间的清新空气里显得格外诱人。
刚走回来的黑瞎子鼻子抽了抽,眼睛瞬间亮了:“嚯!哪来的?这么香!”
他凑过来一看,饭盒里是色泽红亮、汤汁浓郁的红烧鱼块和红烧鸡块,还有白米饭,还冒着温热的白气。
张起灵没解释来源,只是递给他一筷子:“吃。”
黑瞎子也不客气,接过筷子,先夹了块鸡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满足地眯起了眼:“嗯!香!味道很不错!哑巴,你什么时候藏的?我怎么没看见?”
他一边说,一边又迫不及待地去夹鱼肉。
张起灵也拿起筷子,夹了块鱼,细细咀嚼。
鱼肉很嫩,酱汁咸鲜中带着微甜,火候正好,确实是好手艺,比他之前在任何地方吃过的都要好。
是祁愿特意准备的,这让他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暖。
两人就这么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就着山风和林间的鸟鸣,专注地吃着这顿意外丰盛的午餐。
黑瞎子吃得快,风卷残云般干掉了大半的鸡和鱼,又扒拉了不少米饭,这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点了根烟。
他舒服地靠在背后的树干上,看着坐在对面、动作依旧不疾不徐的张起灵,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
“哑巴,”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吃饱喝足后的懒散和感慨,“你这未来媳妇儿……可真了不得。”
张起灵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黑瞎子吐出一口烟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叹:“昨儿晚上在墓里,你是没看见……好家伙,那叫一个生猛。”
他开始滔滔不绝有声有色地说着祁愿在墓里干的那些事,一整个说书人的语气。
张起灵安静地听着,连筷子都放下了,专注得很。
最后,黑瞎子弹了弹烟灰,总结道:“她那本事比你还要厉害,至少,你那发丘指再厉害,也变不出火来。”
张起灵垂下眼帘,看着饭盒里剩下的酱汁,没说话。
他知道祁愿不简单,从她拿出那些“黑科技”,从她轻易压制他身手的时候就知道。
但听到黑瞎子这样描述她在墓中的手段,心里还是泛起复杂的涟漪。
有安心——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黑瞎子忽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促狭和好奇:“哎,哑巴,跟哥透个底,你这未来媳妇儿……到底什么来路?这手本事,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哪个隐世门派出来的?”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黑瞎子:“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祁愿的来历,她的能力,她为何会和他互换身体……她含糊地提过,但是他当时压根没弄懂。
黑瞎子被他这坦然的“不知道”噎了一下,随即失笑:“行吧,你不想说,我不问。反正……是友非敌,这就够了。”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吃饱喝足,该赶路了,你是直接去金陵?”
张起灵点点头,将空饭盒收好,也站起身。
“成,那咱就在这儿分道扬镳。”黑瞎子拍拍他的肩膀,“我回北京处理这批货,顺便打听打听陈然背后到底是谁。你到了金陵……可别犯错误啊,嫩草的年龄还领不了证。”
他挤了挤眼,笑得有点欠揍。
张起灵没理他,只淡淡说了句:“保重。”
“你也保重。”黑瞎子摆摆手,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山林深处。
张起灵站在原地,想到要去金陵见她,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一下。
三天后,上海火车站月台。
下午的阳光有些慵懒地洒在水泥地面上,广播里播放着列车即将出发的通知。
祁愿穿着笔挺的铁路制服,站在车门口,手里拿着检票夹,脸上带着标准的、略显疏离的微笑,迎接着上车的旅客。
她这趟车是从上海到金陵的,旅客还挺多。
车子出发后没多久,祁愿总感觉不对劲,一个矮矮胖胖的矮个子男人视线总是落在她身上。
那种有意无意的打量,让祁愿的警觉天线竖得笔直。
又是冲着张起灵来的?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冷笑。
管他是谁,想在火车上跟她玩盯梢?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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