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鬼哭岭

小梅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此时的眼神却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黑瞎子墨镜后的眉毛挑了起来。

他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凑得很近，几乎要贴到“小梅”脸上。

“小梅”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问“你看什么”。

黑瞎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突然——

“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墨镜都快滑下来了。

“卧槽……哈哈哈哈……哑巴？！真是你？！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模样……哈哈哈哈……”

他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指着顶着祁愿身体、易容成小梅模样的张起灵，手指都在抖。

“你他妈……哈哈哈哈……居然真的成了女人……哈哈哈……我的天……张起灵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惊得石榴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张起灵——现在是“小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如果眼神能杀人，黑瞎子现在大概已经千疮百孔了。

黑瞎子完全没在意那杀人的目光，他笑够了，扶着门框直起腰，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但嘴角还是咧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不行了不行了……让我再笑会儿……”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但一看到张起灵那张顶着麻花辫和小梅脸的冰山表情，又忍不住“噗嗤”一声，“哎哟我的哑巴……你这牺牲可太大了……哈哈哈哈……”

张起灵突然极其快速地往前踏了一步，然后右腿一抬，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黑瞎子笑声戛然而止，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仰，险险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一脚。

那一脚踹得又快又狠，带着风声，直冲他的脸。

黑瞎子侧身闪开，顺手抄起门边靠着的扫帚一挡。

“哟，还急了？”他嘴上不饶人，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扫帚柄一横，格开张起灵紧接着袭向他肋下的手肘，“别啊哑巴，咱们好好说话……哈哈……你这造型真挺别致的……”

张起灵不说话，攻势更凌厉。

黑瞎子起初还想逗他，只用扫帚格挡闪避，嘴里还不闲着：“这麻花辫甩起来还挺带劲……哎呦，这蓝布裤子是不是有点短？脚脖子都露出来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张起灵没有动用内力，但内力本身就能极大地提高身体的各种素质，他只是每一击都又快又准地冲着关节、穴位等薄弱处，却威力惊人。

“停停停！”黑瞎子猛地后跳一大步，把扫帚往地上一扔，举起双手，“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

张起灵停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黑瞎子，眼神依旧能冻死人。

黑瞎子暗暗心惊，哑巴换了个身体比以前厉害多了，打了这么久，连呼吸都没乱。

他喘匀了气，看着对方易容的脸，又忍不住想笑，但好歹憋住了，只是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

“行，哑巴。”他走过来，打算拍拍张起灵的肩膀——被对方侧身躲开了，“我真服了，用祁同志这细胳膊细腿的，都能把我逼成这样……哎，你手上戴的什么玩意儿？刚才那几下劲道不对劲啊。”

张起灵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意念微动，指尖瞬间延伸变形，成了标准的发丘指。

“我操……这是什么玩意？”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瞪大了。

他凑近仔细看，甚至想伸手去摸，被张起灵收了回去。

黑瞎子咂舌：“是祁同志给的？她怎么总能弄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好东西？”

之前为了青海那边的事，她给的那些东西，无一不是精品，就连茶叶都是品质上佳的——要知道，这年头普通人买高碎都有些舍不得。

张起灵没有说话，而是坐到了院里的石凳上，把右手摊在阳光下，手背上的深蓝色晶体一闪一闪的，看上去很高级。

黑瞎子好奇地又瞄了一眼，终于彻底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说正事吧。”

“广西那边，具体消息来了。”他端起茶壶给张起灵倒了一杯茶，坐到了他的对面，“雇主催得急，想尽快动身。我这边人手也凑得差不多了，加上你，一共五个人。”

张起灵安静地听着。

“除了你我，还有三个。”黑瞎子掰着手指头数，“一个是我老伙计，叫老刀，五十多了，经验丰富，以前在部队干过工兵，擅长爆破和器械。一个是广西当地的向导，叫阿竹，三十来岁，瑶族的，对那边山地熟。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推了推墨镜：“是个生面孔，雇主塞进来的，说是懂风水，姓陈，二十出头，看起来像读书人，但我总觉得那小子有点邪性。”

张起灵抬眼：“邪性？”

“说不上来。”黑瞎子摇头，“看着文文弱弱的，说话也客气，但眼神不对。而且雇主对他挺客气，不像是对普通伙计。我打听过，查不到底细。”

张起灵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路线定了，从北京坐火车到桂林，然后进山。”黑瞎子拿出一张手绘的草图，摊在桌上，“具体位置在猫儿山深处，离最近的寨子也得走两天。阿竹说，那地方老辈人叫‘鬼哭岭’，雾气重，容易迷路，以前还有瘴气，这几年才好些。”

他指着草图上一个标记：“据雇主说，墓的入口在这里，是个隐蔽的山洞。但之前两拨人，都是从这儿进去的，都没出来。”

张起灵仔细看着草图，没说话。

“装备我这边准备了一部分。”黑瞎子继续说，“绳索、撬棍、防身的家伙、干粮、药品我这里也都有，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带的？”

张起灵摇了摇头，黑瞎子是老江湖，自然知道应该准备什么。

“成，出发时间暂定五天后，4月30号晚上那趟火车。”黑瞎子收起清单，“这几天你就在小梅那儿待着，尽量别出门，到时间直接在站台汇合。”

张起灵点头。

“对了，”黑瞎子想起什么，又露出那种促狭的笑，“你这几天……就用这小村姑的模样窝着？”

张起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不问。”黑瞎子举手投降，但嘴角还是咧着，“我就是好奇，祁同志回去上班了，你一个人……会不会做饭？别把自己饿死了。”

张起灵：“……”

他不会，之前在济南，要么吃食堂，要么林素琴做。

祁愿的空间里倒是有很多吃的，但那都是她的东西，不能随便动。

黑瞎子一看他表情就懂了，哈哈大笑：“得，我一会儿让附近饭馆每天给你送两顿，钱算我的。就当……赔罪？”

他指的是刚才嘲笑他那事。

张起灵没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黑瞎子站起身，“五天后，晚上七点，北京站见。还是‘小梅’这模样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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