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怪物、竞争、共生
偷国，鬼知道什么地方。
黎戈感觉自己被‘倒’过来了一下，就回到了现实世界，只是她不在白雪皑皑的白山上，而是在偷国。
至于为什么会是眼前的情况，黎戈猜测是因为她在梦魇降临之前，就被拽进了启梦儿童之家的缘故。
她是身体和意识一起进入的启梦，然后从启梦进入的梦魇世界。
情况类似上一次她和霍无归配合在西市入侵梦魇世界。
醒来后，周围的景物是光秃秃的山，梦魇世界里他们研究过的铁皮指示牌还在不远处矗立着，黎戈很快就知道那上面的偷国文字是啥意思了。
——附近有野猪出没，请民众注意安全！
倒霉催的，她刚睁眼就七八头野猪冲过来要拱死她。
黎戈二话不说扭头就跑，倒不是干不死区区小野猪，只是没必要。她速度极快很快就甩掉了野猪，这一路下来，黎戈一个人也没碰着，放眼望去都是林子。
途经了一处小木屋，屋内积灰不算太严重，里面还有一些炕和火盆，过去应该有人在这边待过，但近段时间没有人来过，或许是曾经的守山人又或者是猎户啥中途休息的地方。
黎戈暂时在里面歇脚。
手机再度震动，是霍无归打过来的。
电话接通，霍无归也没废话：“我定位了一下你的坐标，偷国江源春城，距离白山直线距离大概有六百公里。”
“你手里有【跃迁门】，直接传送回去。”
黎戈呵呵：“【跃迁门】两千万积分，使用次数只有五次，我按一梦晶等于一万积分给你算，传送一次就要我四百梦晶！”
“每次传送还要按距离额外消耗梦晶，四舍五入一下，我传送回白山就得耗费一千梦晶！”
“我请问呢，这一千梦晶，太子爷（龟儿子）您给报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霍无归咬牙切齿：“报。”
黎戈隐约听到了有人惊呼，好像是庄疾在尖叫：“霍无归你大爷！！！咱们队伍里哪还有梦晶啊！！你隔三差五违纪罚款！！！不行啊~真给不出了啊……唔唔……”
黎戈不管，反正龟儿子说了报销，敢不报销她亲自要！
黎戈没挂电话，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八卦罗盘模样的道具，这就是【跃迁门】放置在任意平面就可开启使用，使用时，会自动抽取使用者身上携带的梦晶。
两分钟过去。
霍无归强行让庄疾闭了嘴：“梦晶我凑齐了，你回来了没？”
“没有。”
霍无归：？
黎戈：“我要告到中央，你们卖假冒伪劣产品给我。道具使用后，提示我无法传送。”
霍无归：？？？
“给我三分钟。”
霍无归从庄疾身上掏出部手机，不知给谁打了电话过去，黎戈这边能听到他询问了对方些什么，关于偷国目前情况和【跃迁门】的。
三分钟还没完全过去，霍无归声音传回来：
“道具没问题，目前推测是偷国那边出了问题，恐怕是他们那边的清醒者有大面积屏蔽跃迁道具的能力，金国和偷国估计要乱起来了，你想办法去偷国首都，走撤侨通道回国。”
黎戈：“……”
霍无归：“你别发疯……这一千梦晶，算补贴……你回来给你！”
“官方补贴还是友情赞助啊？”
霍无归闭上眼，违背良心道：“友、情、赞、助！”
庄疾的声音状似疯癫：“你和她哪来的友情！你们不是脆皮嘛！！”
黎戈：“好，我接受你的友情了，一千梦晶先给我队友，官方补贴记得再帮我申请下，挂了！”
“等等！”霍无归忍住辱骂她的冲动，沉声道：“那群家伙恐怕也在偷国和金国，你自己藏着点，别莽。”
黎戈‘昂’了声，就把电话挂了。
木屋外忽而落起小雨，湿漉漉的雾气随雨渐浓，黎戈也懒得管脏不脏的了。
她靠着角落的柴堆坐下，给杜鹃他们发了条消息后，兜帽罩头，闭眼就睡。
既然暂时回不去，那先睡一觉补充体力再说，其他人是意识进入梦魇世界干仗，她可是实打实的肉体意识双重疲累。
黎戈很累，这一次的疲惫程度甚至赶超之前在鹃城诡域里不眠不休连杀七天怪。
眼一闭上，她很快就睡了过去，身体像是陷入了泥里，大脑却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里。
这回是真做梦，不是跑进梦魇世界了。
梦里，不久前遇到的孤儿院小伙伴们的脸一一闪过，他们时而人形，时而扭曲狰狞，梦里的光线也在白天与猩红中来回切换，就像是电影画面的闪帧，闪的人脑子发晕。
还有一些她懒得记起的回忆，也反潮一样往上涌。
孤儿院的十八个小孩，按照编号分成两个房睡。
从10-18号，都睡在二楼。
14那厮从小就是个死眯眯眼，笑起来跟条缩腮长虫似的。
打架干仗抢饭啥啥都不行，各种拖后腿，卖队友。
黎戈揍了那家伙几回后，其实就不太想搭理他，其他小孩也都看不上他那奴颜媚骨阴恻恻的德行。
但这厮贱的慌，你越不理他，他越要来寻求存在感，明明他自己也讨不到好，还是要持续不停的搞背刺和给护工打小报告。
好像不管是被喜欢还是被讨厌，只要有人能看到他，他就心满意足。
黎戈不理解这棒槌的地方太多，譬如有好几次她被关进小黑屋，差点饿死渴死，中途这小子也鼻青脸肿半死不活的被丢进来。
小黑屋里太黑，黎戈看不到，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瞒过护工的眼睛，偷偷藏了食水带进来。
肉是生的，水也很腥。
还有13号，从小就喜欢偷，偷完就嫁祸给乌龟那个犟种，犟种又蠢又犟，明明知道自己是背黑锅，被揍成个缩头乌龟，也没有出卖13号。
13号偷一次，乌龟就被丢进惩戒室一回，不过13号还在的时候，似乎每个人的口粮都要多那么一点点。
至少，苹果没有再饿的抓虫子吃了。
到后面13号和14号被领养走后，霍无归也开始发疯了，主动去‘偷’，主动去挑衅，主动去挨揍。
梦里混乱不清，有所有小孩像杂毛野狗抱在一起取暖的画面，也有抢食打斗恨不能咬死对方的混战。
他们一起长大，像是朋友，又像是敌人，最讨厌彼此，视对方为怪物，但是……似乎……从无法真正忘记对方。
18个杂毛小狗，18只小怪物。
他们之间，扭曲又牢固，潮湿又黏腻。
共生过，又竞争过。
这场梦越发乱七八糟了。
梦里黎戈好像真的听到了13和14的求救。
他们像是被泡在了锈红色的玻璃缸，血肉被剥离，骨骼被拆掉，一遍遍喊着她。
——馍馍。
——救救我……馍馍……
——你说过的……会带我们离开的……
——为什么你带走了12号他们……不带走我们……
——馍馍……我恨你我们恨你哈哈哈哈……
——我、们、一、定、会、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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