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富察贵人 二十五
马齐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书房里喝茶。
传话的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口：
“……皇贵妃在养心殿外，亲自把假答应踹倒在地，还连踹了好几脚……当时皇上就在旁边看着。”
马齐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愣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傻掉的表情，呆呆地问：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传话的人点头：“千真万确。就在养心殿外面，很多人都看见了。”
马齐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脸色难看极了。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往外走，边走边道：“备轿，我去醇郡王府。”
醇郡王府，正院。
十二福晋（富察氏）正坐在桌前挑礼物，准备进宫看望皇贵妃，怎么也得挑几件拿得出手的东西。
突然，马齐几乎是闯了进来，脸色铁青。
十二福晋吓了一跳，赶紧起身：“阿玛？您怎么了？快坐下，您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跑得这么急？”
马齐瞪着自己这个女儿，没好气道：“有这么说话的吗？阿玛身体好得很！”
马齐喘了口气，直接把刚才听来的事说了出来：
“皇贵妃在养心殿外面，当着皇上的面把假答应踹倒，还连踹了好几脚！”
十二福晋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道：“这么勇猛吗？”
马齐瞪了她一眼。
十二福晋立刻收起笑意，乖乖问道：“阿玛找女儿干什么？女儿一会儿就进宫了。”
马齐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你进去好好看看，皇上是不是故意捧杀，找个由头。你得替阿玛探探口风。”
话没说完，他做了一个横切脖子的动作。
十二福晋看着父亲这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阿玛，当年您跟先帝打架都能赢，女儿我这么多年让王府没孩子，您都敢当面跟先帝说条件。现在怎么越来越害怕了？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大名鼎鼎的富察马齐了？”
马齐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打了一下，气道：
“怎么说话呢？这不是那位太小心眼、手段又厉害吗？再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你看看后宫现在被整成什么样子……据说还拿到了很多人的弱点……就是不知道怎么知道的。拿到那些贵族的弱点，这些贵族现在老实得不行。皇上到底怎么知道的呢？”
十二福晋收起玩笑，正色道：
“等我回来，马上回家告诉您，不就得了。”
马齐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也可以。”
说完，他一起往外走一边叮嘱：
“进去之后，话不要多说，只看人、只听话。千万别惹皇贵妃不高兴，也别在皇上面前多嘴。咱们富察氏……现在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十二福晋点头应下，眼神却闪过一丝复杂。
她这个阿玛，向来勇猛果决，政治谋算极深，在先帝朝也是能跟人硬碰硬的主儿。
如今却被吓成这副模样，可见那位九五之尊这次动的手腕，究竟有多狠、多绝。
更重要的是，阿玛老了。
自从三位兄弟相继去世，尤其是小叔李荣保走后，她明显感觉到阿玛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富察马齐，而是开始害怕下一代被报复。
他怕的从来不是自己死，而是害怕富察氏下一代彻底无人能顶上来。
十二福晋轻轻叹了口气，吩咐丫鬟继续挑礼物，自己坐在那里出了会儿神。
阿玛越是紧张，她这个做女儿的就越得小心。
欢欢喝完药，把药碗递给芳紫，然后脱了鞋子，轻手轻脚地钻进雍正怀里。她整个人像只小猫似的窝在他胸口，仰头看着他：“皇上累了吗？”
雍正侧躺着，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娇美的娘子，眼底满是温柔。他伸手把她抱得更紧一些，声音低沉：
“看奏折有点累了。”
欢欢把脸贴在他心口，轻轻蹭了蹭：
“那咱们休息一会儿好吗？睡一会。”
雍正低笑，声音带着宠溺：“遵命。”
欢欢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小声开口：
“臣妾刚才踢了甄嬛……皇上会不会觉得臣妾太凶了，没有教养啊？”
雍正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语气认真又纵容：
“朕想让你更凶一点，不要憋着气。上次你打温实初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朕心疼得厉害。后宫里，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朕给你顶着。”
欢欢眨眨眼，又问：“对了，温实初怎么样了？”
雍正冷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到了西北还不安分，想办法给甄嬛传消息。朕把那些信直接给了温家族长。温家族长当天就把信交给温父，温父亲手杀了温实初，之后跟温母一起自杀了。温氏族人在西北开始勤勤恳恳地当军医，已经开了医馆。他们说，可以容忍温实初一次，但绝不能有第二次。”
欢欢愣了愣，小声喃喃：
“臣妾很难理解……他都不为自己的父母着想吗？只有假答应……”
雍正又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欢欢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越来越软：
“皇上……臣妾好困，每次喝完药就困……”
她说着，双手紧紧抱住雍正的腰，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上去，没一会儿就沉沉睡着了。
雍正低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娘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头发松松挽着，脸颊因为喝药微微泛着粉，睫毛长长地覆在眼下，呼吸轻浅又均匀
他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我的欢欢……”他在心里无声地唤着。
看着她这副娇软依赖的模样，雍正只觉得心口又酸又软。以前那些冷硬、自律、克制，在她面前早就碎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午后的阳光静静洒在两人身上。
雍正抱着欢欢，睡了一个难得的、安稳的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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