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立场倾斜

南据点的毒息尚未完全散尽，石力正带着麾下修士清理战场，收缴的毒器与解毒药材堆积如山，木采微则守在据点入口，将木承古、木隐秋的暗中谋划一一告知苏清瑶，眼底满是决绝。
石芽听完二人禀报，轻叩腰间传讯玉符，神魂之力快速扫过据点全域，确认无残余隐患后，当即下令兵分两路，一路留守南据点清点物资，另一路则随他奔赴北据点，乘胜扩大战果。
队伍行至半途，林间气息已然异变。山风卷着草木清冽掠过，却掩不住前方据点深处渗出的诡异波动。
那并非阴寒毒意，而是能穿透灵力屏障、直扰心神的无形之力。
刚踏入百丈范围，几名底层修士便脸色发白，眼神渐渐涣散，手中兵器险些脱手，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滞涩停顿，连神魂都似被无形之手拉扯。
队伍当即驻足，林默上前几步盘膝坐下，轻触地面，灵力顺着土壤蔓延，快速探知到据点地下交织缠绕的灵力脉络，语气凝重地开口：
“是神魂干扰阵。”
顿了顿，他的神魂之力又深入几分，补充道，
“需五十名通玄境修士同步催动，阵域覆盖百丈，专挑神魂根基薄弱者下手，底层修士一旦陷入，便会自乱阵脚，甚至自相残杀。”
这正是玄盟惯用的阴诡技法，精准拿捏苍生营以底层修士为核心的队伍短板，此前西州多处庶民聚居地，便曾遭此类阵法侵扰，不少修士因此殒命。
石芽目光扫过身旁修士，多数人眼底已露怯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抬手按在林默肩头，神魂之力顺着触碰处悄然传递，既是安抚也是叮嘱，沉声道：
“你以神魂硬撼阵眼，同时布下迷遁阵反制，搅乱他们的阵法节律。爹，你率队隐于西侧山谷，待阵法崩塌即刻冲锋，甄别残敌时莫要留情，手上沾过庶民鲜血者，一律处置。”
说罢转向苏清瑶，语气稍缓，“医疗小队守在阵外，备好疗伤药剂，重点救治神魂受损者，尤其是林默这边，务必盯紧。”
苏清瑶点头应下，掌心灵力轻漾，疗愈之力提前在周身流转蓄势，目光落在林默身上时满是担忧。
神魂对抗最是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本源，更何况要同时操控两座大型阵法，损耗远超寻常战事。
林默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颔首示意无妨，指尖已开始勾勒阵纹，灵力在地面快速织成细密网络，与据点地下的阵法脉络遥遥呼应，形成微妙的灵力制衡。
待众人各就各位，林默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骤然收敛，尽数沉入识海，连呼吸都与天地灵韵同步。
神魂之力如无形潮水般涌出，穿透地表时避开一切灵力阻碍，化作万千细如发丝的触须，小心翼翼绕开阵法外层的干扰波纹，朝着深埋地下的阵眼核心探去。
据点之内，五十名玄盟修士呈圆阵盘膝围坐，双目紧闭如枯寂雕像，神魂之力循着预设脉络源源不断注入阵眼，让阵域内的诡异波动愈发浓烈。
林间风声扭曲成濒死者的嘶吼哀嚎，拂面的山风也带着刺骨的阴寒，阵外修士眼前纷纷浮现幻象。
被玄盟修士屠戮的庶民倒在血泊中抽搐，被阵法困住的同伴双眼赤红自相残杀，堆积如山的尸体散发着腐朽气息，干涸的血迹在地面凝成黑褐色纹路，每一幕都带着直击心神的恶意。
这些幻象并非虚妄，皆是玄盟修士以无数杀戮烙印在阵法中的杀念，顺着神魂触须疯狂反噬而来，如万千钢针般扎入林默识海，试图撕裂他的心神根基。
林默牙关紧咬，齿间渗出细血，识海之中灵力翻涌成壁垒，将涌入的杀念逐一拆解、湮灭，每一次拆解都伴随着识海的震颤，仿佛有重物在反复撞击他的神魂本源。
他不敢有半分分心，一边以灵力筑牢识海防线，抵御幻象侵蚀，一边指尖快速勾勒迷遁阵阵纹，让无形迷障顺着神魂触须蔓延，与玄盟的神魂干扰阵在半空交织缠绕，两道无形力量相互撕扯、吞噬，搅得周遭灵韵剧烈紊乱。
双重阵法在百丈范围内碰撞、融合，形成一片混沌的幻境领域，天地灵韵在此处扭曲成漩涡，连光线都变得晦暗不明。
据点内的玄盟修士率先察觉阵法节律紊乱，心神被两股力量拉扯得愈发急躁，注入阵眼的神魂之力变得杂乱无章，甚至有修士因心神失守而嘴角溢血。
阵外的苍生营修士虽也受波及，却因迷遁阵的缓冲，仅感轻微眩晕，不至于失控自乱。
林默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面晕开细小的湿痕，脸色苍白如纸，神魂之力的消耗远超预期。
每一次拆解杀念、每一寸扩张迷障，都似在以刀削割识海本源，经脉也因灵力的剧烈运转而传来钻心剧痛，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知道绝不能久拖，一旦神魂之力耗尽，不仅阵法难破，自己也会沦为废人。
趁着两座阵法相互牵制、力量碰撞产生间隙，阵眼浮现出细微破绽的瞬间，林默猛地咬破舌尖，以精血催动识海之力，神魂触须骤然凝聚，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无形锐锋，携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撞向神魂干扰阵的核心。
据点之下，阵眼受此重击剧烈震颤，发出低沉如闷雷的轰鸣，阵纹寸寸碎裂，五十名玄盟修士同时闷哼一声，纷纷睁眼，眼底布满血丝，嘴角溢出大量鲜血。
阵法反噬顺着神魂脉络席卷全身，让他们神魂受损严重，气息瞬间萎靡，连抬手的力气都难以凝聚。
林默抓住这一瞬战机，不顾识海撕裂般的剧痛，催使迷遁阵全力爆发，无形幻境瞬间笼罩整座据点，将玄盟修士的听觉、视觉与神魂感知尽数隔绝，使其沦为辨不清方向的睁眼瞎。
同时，他残存的神魂之力再度凝聚，如潮水般反复冲击已然受损的阵眼，每一次冲击都让他身形剧烈颤栗，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响彻尖锐嗡鸣，识海之中仿佛有万千丝线接连断裂。
终于，一声清脆碎裂声从地下深处传来，神魂干扰阵的阵眼彻底崩解，阵域内的诡异波动如退潮般飞速消散，幻象瞬间瓦解，只留下满地心神恍惚、瘫软在地的玄盟修士，空气中仅残留着神魂激烈碰撞后留下的滞涩气息。
“冲！”石诚的喝声从西侧山谷骤然传来，率队如猛虎下山般冲破据点山门。
失去阵法支撑的玄盟修士，或昏迷倒地不省人事，或意识模糊原地打转，根本无力组织抵抗。
石诚手持长刀，灵力灌注刃身，遇有试图凝聚灵力反抗者，便以刃身裹挟灵力震荡其丹田，使其瞬间失去战力后再行甄别。
对于那些气息中萦绕着庶民鲜血腥味、眼底藏着凶戾的修士，他毫不留情，刀光起落间便了结其性命。
而那些被强行征召、眼底满是恐惧与茫然的散修，则被反手制住，暂时看管在角落，等候后续发落。
阵外的苏清瑶早已带人冲至近前，指尖灵力轻抚过神魂受损修士的眉心，温润疗愈之力缓缓渗入识海，缓解其眩晕与剧痛。
当她寻到林默时，只见他瘫坐在地，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周身灵力紊乱如散沙，识海本源受损极重。
苏清瑶立刻蹲下身，掌心疗愈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他体内，小心翼翼梳理紊乱的灵力脉络，眉头紧蹙，这般深重的神魂损耗，绝非短期静养所能恢复。
石芽快步走到近前，见状面色沉凝，挥手命人将林默平稳抬回营帐，严令两队修士轮番守护，不许任何人随意靠近惊扰。
“陈禾。”他转头召来陈禾，语气不容置疑，“你即刻出发，凭灵韵亲和之力搜寻滋养神魂的药草，无论藏于深山何处，都要设法寻来。”
陈禾应声领命，身形迅速掠入林间，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微弱灵力轨迹，消失在暮色之中。
北据点被苍生营攻克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西州士族，各大家族皆暗流涌动，云家府邸的议事堂内，气氛更是比木家族堂还要凝重，情报派与要道派的争执已然白热化。
云仲驰立于堂中，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玉符，玉符上还残留着苍生营修士特有的灵力波动，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玄盟连失南、北两座据点，已然是强弩之末，且他们此前便觊觎我家情报网络，若继续摇摆观望，待苍生营彻底掌控西州，云家必无立足之地。”
另一侧的云叔遥面色阴沉，周身灵力躁动，他本就与木家守旧派私交甚密，暗中输送过不少情报，此刻自然不愿倒向苍生营：
“苍生营以庶民为根基，向来敌视士族，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不如坚守要道，待玄盟援军抵达，再作打算。”
他话音刚落，便有几名要道派修士附和，议事堂内的争执愈发激烈。
云仲驰早已料到他的反驳，抬手挥出一道灵力，将云叔遥与木家守旧派交易的证据投射在堂中石壁上。
往来的传讯记录、输送药材与情报的清单，甚至还有云叔遥收受木家贿赂的凭证。
“你为一己私利，与木家守旧派勾结，泄露我家情报，早已损害云家利益。”
云仲驰的声音冰冷，目光扫过堂中众人，
“玄盟必败，司马家又觊觎我家空中要道，唯有与苍生营合作，以情报换取庇护，方能保住云家。”
堂中修士哗然，看向云叔遥的目光满是质疑。云青驰、云窃光等青年修士当即站出，表态支持云仲驰：
“少族长所言极是，守旧派只会拖累云家，唯有顺势而为，方能长久。”  云
叔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辩解，却被铁证堵得哑口无言，周身灵力虽仍躁动，却已无反驳之力。
云仲驰不再理会他，挥手命人将云叔遥及附和他的守旧派修士软禁起来，彻底清理要道派势力。
随后，他即刻草拟情报，将玄盟中据点的兵力部署、援军路线及防御弱点一一列明，以特制灵纹封印后，派心腹送往苍生营据点。
当石芽收到云仲驰送来的情报时，正站在林默的营帐外，望着沉沉夜空沉思，周身灵力凝而不发，似在推演后续攻坚布局。
他接过情报，灵力轻拂开特制灵纹，快速扫过其上列明的玄盟中据点兵力部署、援军路线及防御弱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随即指尖轻弹，将情报以神魂之力传予麾下将领，同时命人备好回信，传告云仲驰：
“苍生营既受你家情报，便会守住空中要道，司马家若敢来犯，必让其有来无回。”
夜风卷过营帐，带着林间的凉意，西州的局势，因云家的明确倒向，愈发清晰地偏向了苍生营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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