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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血脉


王丰没有说话。
密室里的灯焰跳了一下,影子在墙面上晃了晃。
凌媛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下巴微微抬着,视线定在他脸上,等他消化这句话。
王丰在心里把这条信息嵌进已有的拼图里。
沉渊城现任城主,代号“深渊”,是凌媛母亲的师兄。
凌媛的母亲,是瀚漠老魔的直系血脉传承者。
瀚漠老魔,两百年前殒落。
那么“深渊”和凌媛母亲的师承关系——师父是谁?是瀚漠老魔本人,还是瀚漠老魔的弟子?如果是前者,那“深渊”的年龄至少在两百岁以上,修为达到大乘期也说得通。
他把这些线索在脑子里排了一遍,然后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知道你的存在吗?”
凌媛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了一拍。
“知道。”
“他找过你?”
“没有。”
凌媛把手从窗框上收回来,在身前交叉。
“我母亲带我离开沉渊城的时候,我三岁。她走的那天夜里,是他开的城门。”
王丰的眉心动了一下。
开城门。
沉渊城是天渊海的核心势力,城主的师妹要带着血脉传人出逃——他不阻拦,反而放行。
这说明两个可能:要么他当时还不是城主,没有权力拦;要么他是城主,但选择了放走。
两种可能的性质截然不同。
“他什么时候当的城主?”
凌媛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预判到他会问这个。
“我母亲离开之后第三年。原城主暴毙,他接任。”
第三年。
放走师妹,三年后上位。
王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如果“深渊”在凌媛母亲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夺位的计划,那放走她就不是善意——而是清除潜在的竞争者。凌媛的母亲是瀚漠老魔的直系血脉,留在沉渊城,对任何外姓城主都是威胁。
放她走,比杀她更干净。
杀了会引起血脉一系的忠诚者反扑。放走了,人不在城中,自然失去了继承权的号召力。
三年之后再动手夺位,阻力减半。
王丰把这条线理顺了。
他看向凌媛。
“你母亲知不知道这一点?”
凌媛的嘴角往下压了一线,幅度极小。
“她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答案在沉渊城'。你觉得她知不知道?”
知道。
她知道自己是被“放走”的,知道师兄的放行不是善意,知道沉渊城里有她想要的答案——也许是关于瀚漠老魔真正的死因,也许是关于血脉传承的秘密,也许两者都有。
但她没能回去。
王丰不问她母亲的死因。不是不想知道,是现在不是时候。
“你去天渊海,目的是沉渊城。”
凌媛点头。
“你要的答案,和我要的天心线索,在同一个地方。”
凌媛又点了一下头。
王丰站起身,绕过桌子,在密室里走了几步。不是在踱步,是在走动的过程里让脑子转得更快。
目前的局面——
他要去天渊海找天心碎片的线索,同时调查那副阵法图背后的人。
凌媛要去沉渊城找她母亲留下的答案,顺带解决她的血脉问题。
“深渊”在天渊海等着他们。玉简里的邀请摆在那里,从容,笃定,像一个猎人在陷阱旁边支了把椅子。
两块玉简,两个不同的发信人。
一个警告——有人要对你动手。
一个邀请——来吧,我等你。
警告的人是谁?王丰暂时判断不了。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个人不是“深渊”。“深渊”是邀请的人,不会同时发警告。
所以天渊海里至少有两股势力在关注天心。
一股想拿走天心。一股不想让天心被拿走。
他停在密室靠门的位置,背对着凌媛。
“'深渊'的实力,你能评估吗?”
凌媛沉默了三息。
“我母亲离开的时候,他是合体初期。那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从合体初期到现在。
密函里那副阵法的能量需求是大乘期。如果“深渊”已经突破到大乘,那他就有能力驱动那套阵法。
如果还没有——他为什么敢发出邀请?
要么他已经突破了。要么他有别的依仗。
王丰转过身。
“你母亲和他之间,除了师兄妹的关系,还有没有别的?”
凌媛的眼神变了一瞬。不是闪躲,是一种被戳到旧伤口的生理反应。反应来得快,收得更快。
“有。”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母亲嫁的人——我父亲——是'深渊'的亲弟弟。”
王丰的脚步顿住了。
亲弟弟。
凌媛的父亲是“深渊”的亲弟弟。凌媛的母亲是“深渊”的师妹。
师妹嫁给了亲弟弟。
然后师妹带着孩子出逃。三年后,“深渊”夺取城主之位。
王丰的脑子里补出了缺失的那块拼图。
“你父亲呢?”
凌媛没回答。
她不回答,就是回答。
王丰把这件事的全貌拼了出来——
瀚漠老魔有两个传人(至少两个),一个是“深渊”,一个是凌媛的父亲。可能还有凌媛的母亲,如果她也拜入了瀚漠老魔门下的话。
瀚漠老魔两百年前殒落。师门的权力出现真空。
凌媛的父亲和“深渊”之间,发生了什么——他用不着问了。答案写在凌媛的沉默里。
弟弟死了。师妹带着孩子跑了。哥哥当了城主。
这种故事,他上辈子在史书里读过无数遍。换了修仙界的壳子,内核没变。
权力面前,血脉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在椅子上重新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
“我需要你确认一件事。”
凌媛抬头。
“你去沉渊城,是找答案,还是报仇?”
这句话落地之后,密室里安静了。
灯焰又跳了一下。凌媛的影子在墙上晃了半拍,然后定住。
她盯着王丰看了很久。久到王丰差点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有区别吗?”
“有。”王丰的语气没有起伏。“找答案的人会冷静。报仇的人会冒险。我需要知道你在关键时刻会做什么选择。”
凌媛的下颌线绷了一瞬。
“找答案。”
她没有犹豫太久就给出了回答,语速比平常快了一线。
王丰没有去判断这个回答有几分真。她说找答案,那他就按找答案来做计划。
如果到了沉渊城她变卦——
他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行。”他站起身。“天渊海的事,我心里有数了。剩下三天,你去做两件事。”
凌媛等着。
“第一,把你知道的关于沉渊城的所有信息——地形、防御、人员构成、城内势力分布——全部整理出来,不要遗漏。二十年前的信息也行,有比没有强。”
凌媛点头。
“第二,你之前说你母亲的血脉传承里有一套不完整的功法。把那套功法拿出来,让我看看。”
凌媛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套功法是魔道功法,和你修炼的体系完全相反。你看了也用不上。”
“我不用。”王丰把第三份加密玉简取出来,放在桌面上。“那副阵法图的核心部分,和天心系统的底层编码有28%的相似度。我怀疑设计阵法的人,同时研究过魔道和天心两套体系。你母亲的功法如果也源自沉渊城的传承,里面可能有我需要的参照物。”
凌媛看着那块玉简,沉默了两息。
“给你看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王丰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等她开口。
“到了沉渊城之后,'深渊'归我。”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被攥了一下。
王丰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她说的不是“交给我”,也不是“我来处理”,用的是“归我”。
归我。
这两个字的分量比“报仇”还重。
他抬头,和凌媛对视。
她的眼睛在灯火下很深,没有情绪起伏,只有一种他见过很多次的东西——笃定。
一个人在做出决定之后才有的笃定。
“可以。”他说。“但如果你处理不了,我接手,你不拦。”
凌媛嘴角的线条松了一分。
“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王丰把那块玉简收起来。“是买保险。”
凌媛没再说什么。她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的时候顿了一拍。
“王丰。”
“嗯。”
“我母亲临死前,除了那句'答案在沉渊城',还说了一句话。”
王丰等着。
凌媛的背影在门框里停了一瞬。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条细线。
“她说,'别信你大伯。'”
门关上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王丰独自坐在密室里,把这句话翻过来、正过去地想了一遍。
别信你大伯。
凌媛的大伯就是“深渊”。
一个母亲在临死前对女儿说“别信你大伯”——这说明她预判到了女儿将来会和“深渊”产生接触。她知道“深渊”会找上凌媛,或者凌媛会主动去找他。
但她没说“别去找你大伯”。她说的是“别信”。
去可以。信不行。
这位母亲到死都在替女儿做布局。
王丰把灯焰拨亮了一点,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几块地图残片,铺在桌面上。
天渊海的轮廓在纸面上逐渐成形。
一片被黑色墨迹标注的海域,位于东大陆正北方向,与大陆之间隔着一道宽约三千里的海峡。海域内散布着大大小小数百个岛屿,但地图上只标注了三个地名。
沉渊城。
渊底。
葬骨渊。
沉渊城在海域中央最大的一座岛上,被一圈环形的礁石带包围。渊底是沉渊城正下方的深海区域,地图上用红色标注,旁边写了一个“禁”字。葬骨渊在海域最北端,地图上只画了一个模糊的圆圈,没有更多标注。
神枢系统在他意识里自动运转,将地图信息录入,开始和此前搜集到的所有关于天渊海的情报进行交叉比对。
三十息后,系统给出了一条新的分析结果。
地图碎片上标注的“渊底”区域,与拍卖会获得的地图碎片中标记天心碎片气息的位置,重合度为91%。
天心碎片的线索指向渊底。渊底在沉渊城正下方。沉渊城是“深渊”的地盘。
王丰把地图收起来,闭上眼。
他不喜欢这种每一条路都通向同一个陷阱的感觉。
但路只有一条。
接下来的三天,断魂岭的氛围变了。
不再是战后的混乱和紧张,变成了一种带着目的性的忙碌。天庙的弟子开始分批接管七曜刹的各处据点,雷风派的执法队在北部设立了三个临时分坛,丹盟的运输队伍从南方运来了第一批物资。
王丰没有参与这些事务。
他把自己关在密室里,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用神枢系统破解凌媛提供的那套不完整的魔道功法。功法残缺了将近四成,但保留下来的部分涉及魔力的运转路线和核心理念。他不修炼这套功法,但他需要理解它的底层逻辑——因为那副阵法图的核心结构,和这套功法的某些章节存在明显的交叉引用关系。
设计阵法的人,确实同时精通魔道和天心两套体系。
第二件:他把天心系统的修复进度从30%往前推了一步。吸收了从七曜刹资源库搜到的那批特殊矿石后,修复度提升到了33%。提升的幅度不大,但系统解锁了一项新的被动能力——法则感知范围从原来的五十丈扩展到了两百丈。
这意味着在两百丈之内,任何涉及空间法则波动的现象,他都能第一时间捕捉到。
第三件:他让计德厚和白沧完成了对那四十二名外来修士的排查。
结果比他预想的更棘手。
四十二人中,有七人的身份背景完全查不到来源。
这七个人里,三人在七曜刹覆灭后主动投降,目前关押在天庙的临时牢狱中。两人在战斗中被杀。剩下两人——失踪了。
失踪的时间节点,恰好和那枚碎裂的传讯玉符被截获的时间吻合。
王丰看完排查报告,把玉简放在桌上。
两个人跑了。
“天心宿主已确认,位置在——”这条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他的身份暴露了。不是七曜刹的人暴露的,是沉渊城埋在七曜刹内部的暗桩暴露的。
暗桩潜伏了至少数年,一直没有暴露,说明他们的隐藏能力极强。在七曜刹覆灭的混乱中借机行动,发出情报,然后趁乱消失。
从现在开始,沉渊城知道他是天心宿主,知道他目前在断魂岭,也大概知道他接下来会去天渊海。
他在这边布局,对方也在那边布局。
第三天的傍晚。
王丰从密室里出来,天色已经压得很低。
断魂岭的营地比三天前安静了许多,大部分队伍已经分散到各个接管点去了,留在主峰的只剩下核心人员。
计德厚和山清雅站在主峰广场的边上,行装已经打好了。两个人的脸色不太对,尤其是计德厚,嘴巴张了几次又闭上。
王丰走到他们面前。
“长老,”计德厚到底没忍住,“真不带我去?”
“留下。”
计德厚的肩膀塌了一截。
山清雅比他沉得住气,没有开口,只是低着头把一个储物袋递过来。
“里面是我和德厚这段时间整理的丹药和符箓,都是保命用的。”
王丰接过去,掂了掂。
不轻。
他把储物袋收好,看了两人一眼。
“天庙的北线交接,你们盯着。白沧的人手不够,计德厚,你去补。”
计德厚的腰板一挺。
“山清雅,凌媛走之前留了一份关于护山大阵的修复方案,你跟宋月灵对接,把阵法的漏洞补上。”
山清雅点头。
王丰转身往广场外走。
走了五步,计德厚在身后喊了一声。
“长老——活着回来。”
同一句话,今天已经有两个人对他说了。
王丰没有回头,举了一下左手,算是回应。
主峰东侧的山路上,凌媛已经等在了那里。
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劲装,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身后,腰间别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玉佩——那是她用来施展空间秘法的媒介。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宋月灵。
白衣。直背。手背在身后。
两个女人并排站在山路的拐角处,像两杆材质不同的枪。
王丰走过去,在她们面前站定。
宋月灵先开口。
“北线的事我已经部署完了。雷风派的第一批分坛人员明天到。丹盟的贸易协定,姜漓那边拟了初稿,我看过了,没有问题。”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快,一句接一句,像在交接工作。
王丰听完,点了一下头。
宋月灵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但她最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
“天庙的通讯频率。有事发传讯,不限距离。”
王丰接过去,收进储物袋。
三个人站在山路上,晚风把断魂岭残余的焦灰味吹过来。
宋月灵退后一步。
“走吧。”
王丰转向凌媛,下巴微抬。
凌媛的手按在腰间的黑色玉佩上,灵力注入。
一道空间裂隙在两人面前无声撕开,内里是一片流动的灰白色光芒。
裂隙的另一端,是北方。
王丰迈步走进裂隙,没有回头。
凌媛紧随其后,踏入的瞬间,裂隙开始收拢。
宋月灵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裂隙在眼前一寸一寸地合上。
灰白色的光芒映在她的瞳孔里,收成了一条细线。
然后消失了。
山路上只剩她一个人。
她站了片刻,把手从身后放下来。
右手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把手攥成拳,攥到指节发白,然后松开。
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十步,她停下来,从怀里摸出那枚刻着“庙”字的玉牌,放在掌心里看了一眼。
玉牌温热,贴着心口的位置捂了三天,已经和她的体温一样了。
她把玉牌重新贴回原处,继续往山下走。
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两分。
空间裂隙内部没有声音。
灰白色的光流从两侧掠过,速度快得无法判断方位。凌媛的空间秘法形成了一条不到三尺宽的通道,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通道里,脚下是一层薄薄的灵力光膜,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王丰闭着眼。
神枢系统在他意识里实时监测着通道外部的空间波动。两百丈的感知范围在这种高速移动的状态下被极度压缩,但仍然能捕捉到通道壁面之外偶尔掠过的灵气团块——那是外界地形的回声。
他在心里默数。
从断魂岭到天渊海的海峡边缘,直线距离约一万两千里。凌媛的空间秘法速度约为每息三百里,全程大约需要四十息。
但她没有直接传送到海峡。
第二十七息的时候,通道开始减速。灰白色的光流变慢,两侧的通道壁面逐渐透出暗蓝色的微光。
凌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前方有空间节点异常。停一下。”
通道在第三十息完全停住。
凌媛的手从玉佩上移开,通道壁面凝固成一层半透明的薄壳。她把右手贴在壳面上,指尖的魔力频率微微变化,似乎在探测什么。
五息之后,她把手收回来。
“有人在海峡上空布设了空间监测阵。覆盖范围至少千里。任何使用空间法则穿越海峡的行为,都会被捕捉到。”
王丰睁开眼。
“什么时候布的?”
“新的。阵纹的灵力衰减程度来看,不超过三天。”
三天。
他们在断魂岭停留了三天。对方在这三天里,把海峡封了。
“深渊”的反应速度比他预估的还快。
暗桩发出情报,沉渊城收到,然后在三天之内完成了对整条海峡的空间封锁。
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沉渊城在天渊海的势力,比他之前判断的要庞大。
王丰的手指在袖中攥了一下。
“能绕过去吗?”
凌媛没有立刻回答。她重新把手贴在通道壁面上,这次探测的时间更长,大约十五息。
“可以。但需要从海峡最窄的地方穿过去——那里的空间监测阵密度最低,有一个大约三百丈宽的缝隙。”
三百丈。
以他们的速度穿过三百丈的缝隙,被检测到的概率不到一成。
“走。”
凌媛调整了方向,通道重新开始加速。灰白色的光流变成暗蓝色,温度骤降,空气中多了一股咸腥的气息——海水的味道,穿透空间壁面渗了进来。
第四十三息。
通道猛然一颤,然后撕裂。
两人从半空中落出来。
脚下是一片黑色的礁石滩,海浪拍打着岩壁,浪花在月光下闪着冷白色的碎光。
天渊海的夜晚比东大陆冷得多。海风裹着水汽扑过来,打在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王丰站在礁石上,目光扫向前方。
海面辽阔,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岛屿的轮廓。
但他能感觉到。
两百丈的法则感知范围之外,有东西在注视着他们。
凌媛落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收起了玉佩。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连续长距离的空间传送,对她的消耗不小。
“到了。”
她抬头看向漆黑的海面。
海风把她的辫子吹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她没有去理,视线穿过黑暗,落在某个远处看不见的地方。
她的手指在腰间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二十年了。”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被海浪盖住。
王丰没有接话。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脚下的礁石上。
太阳法则从掌心透出,渗入石头,向四周扩散。
三息之后,他站起来。
“礁石下面有阵纹。”
凌媛的瞳孔缩了一线。
“我们落脚的位置,不是随机的。”王丰拍了拍手上的碎石。“那个三百丈的缝隙不是监测阵的漏洞——是留出来的。”
海风停了一瞬。
礁石滩的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笑声苍老,沙哑,像石头磨石头。
“小辈的判断力不错。”
黑暗中,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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