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爱她也怨她
由于还没完全退烧，加上奶奶的突然离世，此刻陆衍舟心情沉重，身体也疲惫无力。
可即使他出口的声音有气无力，还是让姑姑陆靖茹和二叔陆靖庭听出了他言语中对他们的谴责和质疑。
兄妹俩心虚的看了眼对方，彼此也都很清楚自从老太太当年把陆氏集团大权交给陆衍舟之后，在他们心里就已经没有了这个妈。
陆衍舟说得没错，这么多年他们就算知道老太太身体不好，也没怎么回来过。
所以他们这次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送老太太最后一程，而是要把老太太生前给苏妍的那部分陆家财产夺回他们自己手里。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明明陆衍舟已经跟苏妍都闹到离婚的地步了，他居然还会这么维护她？
陆靖茹气恨地默默咬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尤其是在陆家众亲友的注视下，她更不能暴露自己跟二哥的私心和目的，于是一脸委屈的狡辩：
“衍舟，你以为我跟你二叔愿意这样一把年纪了还漂泊在异国他乡吗？我们那是没办法啊！”
“陆家上下谁不知道，老太太他最疼爱你这个宝贝孙子，总担心我跟你二叔回来会和你抢陆氏的大权，所以不是我跟你二叔不愿意回来，而是你奶奶她不想让我们回来，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就是啊陆衍舟，你说我跟你姑几年都不回来看你奶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俩故意不孝孙老太太，可你怎么不说老太太眼里心里只有你这个宝贝孙子，何曾把我们兄妹俩看在眼里过。”
“哥你说这些干什么？今天是妈的葬礼，快别说了……”
“你别管，就是因为妈不在了我才要说。”
陆靖茹故意扒拉陆靖庭假装不让说，陆靖庭则是一副忍无可忍了的样子抬高嗓门当着陆家所有亲友面控诉：
“本来就是嘛！老太太当年偏爱自己宝贝孙子把陆氏大权给了他，又怕我们兄妹俩的存在会成为他掌舵集团的阻碍，随后就狠心把我们赶到国外去，前些年每到过年过节我们两兄妹也都会回来看老太太，可哪一次不是被轰出门的，老太太偏心自己宝贝孙子也就算了，后来还把陆家一些价值连城的房产都给了这个外人！”
陆靖庭越说越气，最后恶狠狠的目光落到了苏妍身上，指着她鼻子怒道：
“结果呢，这个恩将仇报的外人，却带着陆家财产故意设计出坠海死亡的假象跑了两年，这刚被找回来，我妈也只说了几句，她就把老太太给活生生的气死了……”
“够了！”
陆衍舟突然扬起声线打断了陆靖庭和陆靖茹的一唱一和。
他沙哑的嗓音裹挟着冰冷刺骨的寒意和压抑的恼怒。
抬高的音量震得他肺部手术后的伤口一阵刺痛。
下意识抬手捂住胸口，陆衍舟猩红而凌厉的双眸死死盯住故意大闹奶奶葬礼的两个人。
“陆靖庭，陆靖茹，今天是奶奶下葬的日子，你们是成心要让她老人家入土也不能得以安宁，是吗？”
“当然不是！衍舟你别这样想我们，我跟你二叔只是心疼老太太还有你。”
陆靖茹察觉了陆衍舟眼里溢出的杀气，忙上前装好人：
“毕竟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可你刚做了这么大手术，苏妍却待在外面不肯回来陪你，这刚被老太太逼着回来一趟就直接给老太太气死了，所以我们就是觉得这样一个自私自利无情无义的女人，实在配不上衍舟你和老太太对她这么好，我们也是为你和我妈这些年的真心付出感到不值啊……”
陆靖茹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脸上挂满泪水，扑通一下跪在了老太太的墓碑前，
“妈，对不起，是我们做儿女的不孝，回来给您添堵了，但是您放心，以后我和我哥一定会替您好好照顾衍舟，不会留下他一个人的，您安息吧……”
陆靖茹这一跪，周围陆家的亲友们也都红了眼，更有一些愤恨鄙夷的目光落在了苏妍身上。
她一直站在老太太的墓碑前，低着头不吭一声。
对于陆靖茹和陆靖庭对她的控诉，她也无力辩解一句。
哪怕她并不是被陆老太太逼着回来的，哪怕她之前也不知道陆衍舟肺部手术的事，甚至两年前她跳海之前已经把陆老太太给她的那些产权证明都留在了陆衍舟别墅里。
可这一切，都改变不了陆老太太骤然离世的残酷。
她从小就晕血，但那天却亲眼目睹了老人家在她面前吐血，最后倒在血泊中离去。
那鲜血淋漓的画面，像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三天来始终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陆衍舟在旁边看着始终沉默不言的苏妍。
自从奶奶离世后，他因为刚手术完身体的虚弱和不便，让他没能亲自全程操办奶奶的葬礼，是苏妍全程寸步不离的守在奶奶的灵前。
三天三夜，她几乎都没合眼，苍白的脸色比他这个刚做了手术的病人还要憔悴许多。
即使她这三天都没说几句话也不曾痛哭过，可那张写满疲倦的脸，却让她整个透着一种悲戚的破碎感。
陆靖茹和陆靖庭还在一旁一唱一和的控诉着苏妍如何的无情无义，周围陆家的亲友们也都在用鄙夷的目光盯着苏妍。
奶奶的突然离世，显然已经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众矢之的。
而她从始至终不曾为自己做任何辩解，甚至，也没有给过他一句解释。
北风猎猎，卷着满地枯叶呼啸而过，肆意吹乱了她的长发和衣摆。
她清瘦的身形在冷风中轻颤着，仿佛随时会被狂风卷走，摇摇欲坠……
陆衍舟攥紧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肺部隐隐作痛的伤口，远不及心底深处无声蔓延的悲痛。
他爱她，但也怨她这几年来对他的决绝。
可终究，他还是不忍心看着她被推上风口浪叫被所有人唾骂指责。
“苏妍……”
良久的挣扎，陆衍舟低沉沙哑的嗓音，终是裹挟着呼啸的北风缓缓吹进了苏妍耳畔：
“你先走回去吧，等我出院，就跟你去办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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