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旁观者

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寂静。
　　肖谣接通，“喂。”
　　没有开免提，但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隐约传了出来。
　　“雨下得有点大，你到哪了？需要我去接你吗？”
　　肖谣：“不用，你先过去吧。”
　　“那我在停车场等你。”
　　“我还要一段时间，要不我们先提前对一下资料吧。”
　　裴言始终看着前方，看起来在专心开车，骨节分明的手指却无意识将方向盘握得很紧。
　　她应该是在和齐聿止打电话。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比之前更好了。
　　她的声音是那么柔和，紧绷的神情也松缓下来，带上了笑意。
　　裴言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见过肖谣的笑了。
　　从前，她每次看向他，那素净清丽的面庞上永远都是带着柔和的笑意。
　　他能感受到她眸中的爱意与关心，每次对上那双眼睛，他都会觉得很温暖踏实，就仿佛，她永远都会在，永远不会离开他。
　　记忆又不受控地冒了出来，裴言抿了下唇，下颌线绷紧，硬生生压下。
　　他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暴雨的路况上，耳朵里偶尔听到肖谣几声笑，心脏跟着一起颤动。
　　如今，他虽只能作为旁观者，去窥见那一抹笑意。
　　但也很知足了。
　　肖谣一旦投入工作便十分的专注，聊到后面，甚至都忘了裴言的存在。
　　等到电话结束，她转头朝车窗外看去，下意识问：
　　“还要多久？”
　　“前面路口转弯就到了。”
　　裴言的声音响起。
　　肖谣方才的松弛自在，又瞬间烟消云散，眼神中的柔和也瞬间褪去。
　　裴言从后视镜中不动声色捕捉到这一切，眸子暗了暗，转动方向盘。
　　车停稳的瞬间，肖谣直接拉车门。
　　没拉动。
　　她几乎是瞬间就有些应激。
　　下一秒，裴言转身将伞递给她。
　　他黑眸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有“咔哒”一声轻响在车内响起。
　　肖谣没理会，直接推门下车。
　　外面的雨比她想象中要大，温度骤降，冷风股股吹来。
　　肖谣只穿着单薄的外套，瞬间被吹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抱紧胳膊就要往前冲。
　　突然，脚下打滑。
　　就在失去重心的瞬间，一只宽阔温热的手掌攥住了她的小臂。
　　在扶稳她的瞬间，裴言便松开了手，随即将撑开的伞柄塞到了她手里。
　　肖谣想推回去，他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暴雨里。
　　没多久，便消失在了雨幕中。
　　两人全程没有一句交流。
　　肖谣僵硬地握着伞柄，那上面，还有另一个人手指握过的余温，很膈人。
　　她看着裴言消失的方向，尽力平复内心的烦躁。
　　一段失败的感情而已。
　　已经结束了。
　　看起来，他已经恢复了理智，毕竟放下对他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
　　整理好心情后，肖谣抬步朝前走去。
　　助理撑着伞迎了出来，“宋小姐，您没淋湿吧？”
　　“没有。”肖谣收起了手中的伞。
　　助理突然兴奋道：“宋小姐，您换新车啦？”
　　肖谣不解。
　　助理指着她手中的伞道：“这伞是车上配的对不对？我在网上见过，十万一把呢，看起来果然不一样！”
　　肖谣蹙眉，看向了手中的伞。
　　她将伞递过去，“你帮我还给……”
　　助理接过伞，眨着眼问：“是齐先生送您来的吗？我帮您还到他车上？”
　　“算了，你先收着。”
　　肖谣说完，就朝后场走去了。
　　进休息室，齐聿止正在整理文件，见她进来，将桌上的保温杯递了过去。
　　“降温了，喝点暖暖身子，沙发上有羊绒毯。”
　　肖谣躺进沙发，长出了一口气：
　　“你空调温度调得这么好，我已经不冷了。”
　　齐聿止：“你好像很累？”
　　肖谣身体一点点回温，渐渐放松下来。
　　她不禁再次佩服齐聿止这敏锐的观察力，笑道：“没有，半路车坏了，打车过来的。”
　　“车坏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干什么，又不顺路，太麻烦了。”
　　肖谣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坐直身体，拿起了桌上的资料，一边看一边道：
　　“今晚的峰会结束，我需要休假几天。”
　　听到“休假”两个字，齐聿止看向了肖谣，不知在想什么，眸色深了几分。
　　“你休不休？”
　　肖谣随口一问，见他久久没回应，抬眼看向他：
　　“对了，你出差前，不是说有事情要跟我说吗？什么事？”
　　突如其来的追问，齐聿止喉头滚动了一下。
　　肖谣笑了：“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怎么感觉你这段时间神神秘秘，又紧张兮兮的，该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大事吧？”
　　齐聿止“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肖谣认真起来：“还真是不能说的事情？那你一个人知道就好，别告诉我了，我的好奇心没那么强。我怕到时候你一起被人灭口。”
　　齐聿止无奈，“你放心吧，我就算被灭口，也绝不可能供出你。”
　　“果然是好同志！”肖谣笑着打趣，“一辈子的好搭档！”
　　齐聿止心头浮起一丝苦涩，也笑了笑。
　　他从不是胆小懦弱的人。
　　唯独面对她，却是瞻前顾后，迟迟不敢做出决定。
　　他无法否认，他很害怕将话说出口后，会失去守护在她身边的机会。
　　她销声匿迹的那三年，那种感觉，他不敢再去回忆。
　　何董的发言是今晚峰会的压轴环节，等他讲完，整场峰会便正式落下帷幕。
　　外头虽是暴雨滂沱，场馆内等候的记者依旧不在少数。
　　不知今晚有什么大人物出席，外场，不少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没想到裴总今晚竟然会出席，这是不是说明，之前的传闻是真的？”
　　“我有朋友在裴氏工作，听说那边的确是有这个意向。”
　　“裴家人果然是裴家人，这才接手裴氏多久，版图就开拓到国外来了，这是真有硬本事！而且他越来越狠厉果断了，比之前在悦山的时候强硬了很多……”
　　直到记者们看到肖谣，那些议论声才停住，纷纷围了过来。
　　宋遥和齐聿止这对搭档，向来都是最受欢迎的热门采访对象。
　　“宋小姐，齐先生，请您们到这边合张影好吗？”
　　“两位可以站得再近一些吗？”
　　有几家网络媒体又锲而不舍地提出了这几个月来不断重复的问题：
　　“宋小姐，这段时间没见到柳先生了，是不是您已经和他划清界限了？您还是更满意齐先生对不对？”
　　助理见风向不对，立刻和保镖一起上前阻拦。
　　“私人问题不予回复，谢谢。”
　　那几家记者往前冲：
　　“宋小姐，您和齐先生都是未婚，而且做了这么多年的搭档，有没有考虑过进一步发展呢？”
　　齐聿止护着肖谣，带着她往通道走去。
　　肖谣却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那几名记者。
　　这段时间，她已经被类似问题缠得烦不胜烦，比起被他们一直盯着不放，不如干脆就此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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