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你的命就这么贱吗？
陈见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在理智的控制下，硬生生戛然而止。
他看了眼齐聿止，对肖谣道：
“宋小姐，请您给我几分钟好吗？裴总他没有骗您，当时候在手术台上，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伤腿差点就截肢，后来他拼了命地做康复训练，才勉强能不靠拐杖，但也走不了太远……”
他亲眼目睹了裴言每次做康复训练时，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那段时间，他像是自虐一般，日复一日不知疲惫地训练，强迫自己一定要站起来。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那场面，陈见的心中都极不是滋味。
“宋小姐，我……”
肖谣直接打断：“所以呢？”
陈见乞求的目光投了过来，“我只是想……”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肖谣再次打断，语气冷淡。
陈见怔愣了一下，眼神变得无措，似是没想到，她会是如此不近人情的反应。
“宋小姐，这次过来，不是裴总的意思，是我自己来找您的。我知道我不该过来打搅您，但是……”
肖谣没再听，径直朝车辆停放的方向走去。
陈见还想追，被齐聿止拦住。
“从前的事情我们没有计较，已经是仁至义尽。如果你还有一点是非观，就不该再来找宋遥！”
一想到昨天肖谣经历的危险，也是由裴言带来的，他的声音愈发冰冷：
“别再靠近她的生活，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说完，直接大步护着肖谣离去。
陈见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车辆驶离，心中着急。
他有很多话想说，甚至刚刚都快脱口而出了，可裴言的状态事关裴氏的安稳，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只是，想求肖谣，能愿意见裴言一面。
否则，他真的，就快要垮掉了……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回过神来后，双腿已经酸软。
陈见回到酒店的时候，在房间却骤然撞见一道身影。
他愣住，“裴总？您怎么……”
走廊暖调灯光温馨，裴言脸上却没有丝毫血色。
短短一个月，他消瘦憔悴了一圈，下颌愈发锋利，下巴有青色的胡茬，眼下乌青很重。
“裴总，您昨晚是不是又没有休息……”
裴言看着他，“你去找她了？”
陈见紧抿着唇，在他的目光下沉默了很久。
裴言声音沙哑：“别再这么做。”
陈见：“可是您……”
他想说的话，在裴言的目光下，偃旗息鼓。
至今，他都不知道，裴言和宋小姐领离婚证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从第二天，裴言便很不对劲。
失魂落魄。
当时候陈见脑海里只能想到这四个字。
他知道裴总不愿意和太太离婚，以为只是不适应，或许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却没想到，从那之后，裴言的状态越来越差，整日整夜不曾合眼，先是靠药物才能入眠，到后面，就连用药也无法控制……
他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人呆坐着发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裴言眼睛黯淡无光，“我的事，是我的事。再乱插手，我会辞退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他知道，陈见是为他好。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有多么不知好歹。
但，这是他罪有应得。
走出酒店后，夜晚的风很冷，吹得人遍体生寒。
裴言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有多么疲惫，几乎已经到达了极限。
可脑海中像是绷着一根快要断裂的弦，让他无法合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无法盖住心脏的疼痛。
看着街道上穿梭来往的车流，车灯在他眼里渐渐模糊，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忽然，他的身体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一般，不受控地一步步朝着车道走去。
耳边的呼啸声越来越响，裴言双目空洞，一步又一步往前走……
“你疯了吗？！”
身后，一只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衣服，将他往后用力一拖。
裴言这才大梦初醒，发现自己竟然只差一步，就要走到街心。
车流飞快，咫尺之遥。
他刚刚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脑袋一阵剧痛，裴言缓了缓，沙哑开口：
“谢谢你……”
下一秒，当他看清楚刚才及时拉住他的人后，本就惨白的脸彻底褪去了血色。
是在做梦吗？
是不是，其实他刚刚已经死了，这是死前的幻觉？
肖谣的脸，就那样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看到是裴言，肖谣眼中也闪过意外，随即琥珀色的眸子变得冰冷而警惕：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发什么疯？先是让陈见过来，然后又不惜拿自己的命来演戏？裴言，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想要什么就直说，没必要在这里弯弯绕绕地演戏，你不累吗？”
裴言用力锤了锤头，闭上眼，再睁开。
肖谣的脸在他眼里，一下清晰，一下模糊。
但始终没有消失。
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不是在做梦，他真的见到她了……
喜悦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强烈的愧疚便使他心如刀割，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你的命就这么贱吗？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不会救你！还不如让你被撞死！！”
肖谣怒斥，随即转身就走。
“你说得对，我该死，不值得你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裴言的低喃声在身后响起。
随即，一道沉闷的落地声紧接着响起。
肖谣转头，便看到了倒在人行道的裴言。
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不想知道。
姜姗姗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哪怕知道她品行有多么败坏不堪，他都能包容摆平。
一个道德水平不高的人，会有那么在乎是非吗？
会有那么在乎当年那么点小小的善举吗？
不过又是在演戏罢了。
肖谣收回视线，头也没回地走了。
齐聿止从旁边大楼走出来，“你怎么下车了？”
肖谣：“出来透透气，你资料拿到了吗？”
“嗯，走吧。那边新开了家中餐厅，我们接李爷爷一起去尝尝。”
两人并肩朝车上走去。
吃完晚饭，肖谣忽然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让她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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