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十里平湖霜满天，只羡鸳鸯不羡仙

郭北县。

十里亭。

江临仙立在亭中。

这个地方他记得一首诗，只是忘记了是何人所作。

“十里平湖霜满天。”

“寸寸青丝愁华年。”

“对月形单望相护。”

“只羡鸳鸯不羡仙。”

江临仙收回思绪，抬眼望去。

官道尽头，隐约有脚步声传来。

聂小倩忽然停住了脚步，他刚才在说什么？

她隐约听见了几句诗，断断续续，随风飘来。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只羡鸳鸯不羡仙。”

聂小倩怔住了。

她作为大家闺秀自然能品出这首诗里面的，离愁别恨，是相思之苦。

原来仙人也有愁绪，也会形单影只。

原来仙人……也会羡慕鸳鸯。

她望着那道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走过去，想站在他身边，想……

想让他不再形单影只。

她咬了咬唇，快步走上前去。

“公子。”

江临仙转过身。

“小女子来迟了。”

“不迟。”江临仙说，“刚好。”

聂小倩抬起头，看着他。

晨光落在他脸上，落在那双沉静的眼眸里。她忽然想问问他，方才念的那首诗，是什么意思。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没有资格问。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

……

官道上，又传来一阵喧哗，聂父聂母带着一队人赶来了。

打头的是四个壮实的轿夫，抬着一顶青布小轿，后面跟着两个挑夫，挑着沉甸甸的担子，里面不知装了什么。最后面还跟着一个牵着马的小厮，马背上驮着两个大包袱。

江临仙微微挑眉。

聂父已经一路小跑过来，满脸堆笑，连连作揖。

“仙长！仙长！小民来晚了！”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挥手：“快快快，把轿子抬过来，让仙长看看合不合适！”

那顶青布小轿被抬到亭前，稳稳落下。轿帘半掀，里面铺着厚厚的软垫，还有一个小小的香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聂父搓着手，殷勤地说。

“仙长，这一路往东，路途遥远，小民想着，仙长虽然神通广大，但走路总归辛苦，便雇了顶轿子。仙长若不嫌弃，就坐这个？”

江临仙看了看那顶轿子。

他本来打算走路的，甚至想过化作原形在山野间穿行，但坐坐轿子也未尝不可。

“你倒是想得周到。”

聂父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小民只是想着，仙长身份尊贵，怎么能走路呢？再说小女也跟着，她一个姑娘家，走远路也不方便……”

聂小倩俏脸一红。

“爹……”

聂父干笑一声。

“咳咳仙长，您看……是不是该启程了？”

江临仙点头。

“走吧。”

轿子悠悠地抬了起来。

江临仙坐在轿中，靠着软垫，闭目养神，轿帘半卷，能看见外面的风景，荒草、枯树、远远的山影，还有偶尔掠过的鸟雀。

聂小倩坐在他身侧。

这是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轿子不大，两人并坐，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轿子轻轻晃动着，一步一步，走出十里亭，走上官道。

官道两旁，荒草渐深，山影渐远。

渝南道，就在前方。

出了此道便是天高地远，同时掀开这晚唐乱世的一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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