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恶欲纪元（九）
温热的血和脑浆混着骨渣，随他疯狂的动作四处飞溅，染红了他涨红的脸颊、污浊了他胸前的皮甲，也溅到了试图靠近制止的同伴们身上。
“住手！快停下！！”
“拉住他！！”
女玩家们从极度的震惊中挣扎出来，带着惊惧扑上去想阻止，但陷入疯狂的江磊力量大得惊人，她们一时竟无法制服。
短短不到半分钟，在一声尤为沉重的闷响后，江磊的动作终于停止了。
他直挺挺向后仰倒，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手中的盾牌“哐啷”一声滚落一旁，沾满红白污秽。
而他的额头......已彻底凹陷、碎裂，如同一个被砸烂的西瓜，惨不忍睹。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迅速在清冷的晨雾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看着刚刚还一同站岗的同伴转眼变成死一具状凄惨的尸体，三名女玩家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晨光渐亮，薄雾散去。
哨岗前发生的一切，在迷港堡垒乃至整个世界，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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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堡垒，领地边缘。
领地升阶后，疆域向外延展了一大截。
堡垒东南角，一方石坪探出崖壁，风化纹路纵横交错，石缝间扎着簇簇低矮苔草，草叶上挂着还未蒸发的露水。
一抹黑影静静伏在嶙峋山石的阴影中。
玉漱今天特意早起训练，已经在这里待了四个小时。
从第一缕晨光刺破雾霭开始，她就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看旭日将山岩的棱角逐寸镀上金边，看朝雾贴着苔藓表面流过时被阳光驱散的细微颤动。
每一处起伏、每一缕气流、每一片光影，都在她脑内反复拆解成战术推演的素材：哪里能借力，哪里会暴露，哪条路径能把自己完全藏进山石的死角。
刺客精英的训练，是在动之前，先学会不动——这是成为一名刺客精英的必修课之一。
直到晨光完全漫过山脊，雾散尽，她才从阴影里起身。
如今的她已完全能够做到，踩过湿滑苔藓边缘时毫无声响，落足点在坚硬石脊上时能够精准避开所有松动的碎石。
玉漱从背包里拿出人形标靶，在石坪中央安置妥当，随即抽出短刃，准备开始下一项训练。
就在她以一个标准的反手斜撩，将刀刃挥向标靶咽喉的刹那——
“铮！”
刃身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刺目的亮弧。
玉漱的瞳孔里，骤然映出一个倒影。
那个倒影在她双眼捕捉到的瞬间便急速放大，转瞬占据了整个视野。
......是她自己。
却又截然不同。
只是一瞬间，那个倒影扭曲、膨胀，化作另一个“玉漱”——她身穿暗金色铠甲，立于由尸骸和破碎旗帜垒成的王座之上，脚下匍匐着面目模糊、瑟瑟发抖的众生。她手中握着一柄流淌暗红血光的巨镰，眼神冰冷、睥睨，满是掌控一切、掠夺一切的贪婪。
翡翠堡垒？不过是王座下一块砖石。
领民？要么是奴隶，要么是养料。
力量、资源、生命、忠诚......世间万物，皆应为我所取，为我所用。
一股混杂着极致权力欲与占有欲的炽热洪流，随着这惊鸿一瞥的幻象，猛地冲垮了她的理智。
玉漱的动作瞬间凝固。
下一瞬，短刃在她手中无声调转方向，平稳而坚决地，抹向自己的咽喉。
刃锋即将切入血肉——
“沙沙沙——”
一阵空灵悠远的轻柔歌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与此同时，一股清新澎湃、充满生命抚慰之力的气息轰然降临。
“唔......！”玉漱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
她惊骇地发现，短刃已紧贴颈动脉。
而阻止它继续深入的，是数条不知何时蔓延到她身侧的青色藤蔓。
那些原本蜿蜒在远处石墙上的藤蔓，此刻竟违背常理地疯狂生长，以惊人的速度跨过数十米，精准地缠上她的手腕、手臂，乃至短刃的刃身，死死锁住了她的动作。藤叶急促颤抖，发出沙沙的声响。
玉漱彻底清醒过来。巨大的后怕让她浑身一颤，手指下意识松开。
“锵啷。”
短刃落在石上，发出清响。
她喘息着，转头看向那片青歌藤幕。
藤蔓似乎确认她已无碍，缠绕的力量稍松，却没有立刻离去。几条最细嫩的藤梢轻轻抬起，上面缀着的淡金色小花苞微微绽放，散发出更加空灵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多谢。”玉漱的声音干涩。
她伸手，指尖触碰那带着晨露的金色小花。
花朵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像是无声的回应。
藤蔓又停留了片刻，仿佛确认她真的稳定下来，才缓缓松开，沿着来路优雅而迅速地缩回，重新融入那一片苍翠的藤幕。
玉漱独自站在崖边，任由清冷的山风吹干背脊的冷汗。
——不，这不对。
若是平时，以她的感知力，在幻象侵入的瞬间就该察觉到异样。
但她已经维持了连续四个小时的高强度感知训练，一刻不停地接收、分析环境信息，令玉漱出现了短暂的感知疲劳时期，而幻象恰好钻了这个空子。
这无疑是对她的警醒。
警告她不要以为在领地之内就能完全放松警惕，肆意挥霍自己的感知力。
而问题在于......究竟是哪个环节，引发了幻象呢？
她弯腰拾起短刃，凝视着刃身上模糊倒映出的、自己依旧苍白的脸。
“反光......”她低声说。
玉漱确信，问题不在匕首，而在匕首的反光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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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陨石潮”之后，论坛又被海量帖子刷屏了。
这次的关键词是——发狂。
铺天盖地的消息涌出来：大量玩家突然失控，自残，甚至自杀。
有人猜测空气中出现了某种未知物质，浓度正在急剧攀升；有人则归咎于精神污染的强度突然加剧。
但更诡异的是——防护服挡不住，护盾也挡不住。
那些本该隔绝一切的外在防御，对这波污染毫无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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