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我可以闻到死亡的味道21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苏青妩苍白的脸上，那条来自林父的信息，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脖颈，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穿深蓝色制服的人……

秦屿刚刚离开，他身上穿的，就是深蓝色的警用制服衬衫。

苏青妩的大脑一片混乱。她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理智告诉她，秦屿在香寂堂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他的担忧和疲惫不似作伪。

但林父这条临危发出的信息，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了她刚刚对秦屿建立起的信任基石里。

“钱在老地方，钥匙在栀子花下。”

老地方是哪里？林晚记忆中，似乎并没有和父亲固定的老地方。

栀子花下……她首先想到的就是104室窗外，那片杂草丛生的院子，那里似乎确实有过几株半死不活的栀子花丛。还有哪里？

香寂堂？那里确实有诡异的花，但那是血色的，而且已经被销毁。

她自己的记忆里？苏青妩蹙眉深思，林晚的日记和物品中，并没有提到特别的栀子花……

等等！她猛地想起，林晚书桌的窗台上，好像放着一个很小的空着的白色陶瓷花盆，里面只有干裂的泥土。

她之前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花盆的造型，似乎……就是栀子花常见的育苗盆？

钥匙在栀子花下……难道是指那个空花盆？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如果钥匙真的在那里，那么老地方很可能就是林晚知道的某个地点，藏着那笔不明资金或者……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她必须去确认一下！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更大的疑虑压了下去。如果这是父亲留下的线索，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如果他信任警察，为什么不直接报警？他特意警告不要相信警察，那她现在该告诉秦屿吗？

告诉了他，万一他真的……有问题呢？

不告诉，单凭她自己，有能力应对可能隐藏的危险吗？

苏青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一边是刚刚给予她温暖和保护的秦屿，一边是血脉相连的父亲的临终警告。

病房门再次被敲响，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慌忙将手机塞到枕头下，心脏狂跳。

进来的是护士，来给她换药和测量体温。苏青妩强作镇定，配合着护士的动作，心里却如同沸水般翻腾。

护士离开后，她再也坐不住，掀开被子下床。身体依旧虚弱，脚步有些虚浮，但她顾不上了。

她必须回一趟那个家，那个105室，确认窗台上的花盆！

苏青妩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走廊里很安静，但她能感觉到，不远处有值守的警察。秦屿说过，外面有人守着。

她这样出去，肯定会被拦住。以什么借口？

正在她焦灼之际，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是秦屿和另一个警察的声音，似乎在交代什么事情。

苏青妩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装作要去洗手间的样子，低着头快步向外走。

“林小姐？”值守的年轻警察果然叫住了她。

“我……我去下洗手间。”苏青妩没有回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需要我陪您吗？”

“不用了，就在前面。”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脚步未停。

也许是她表现得太过自然，也许是秦屿刚刚交代过什么，警察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强行跟上。

苏青妩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快步走进洗手间，反锁了隔间的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不行，从正门出去太难了。她看向洗手间高处那扇用来透气的小窗……

几分钟后，住院部后墙的阴影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扶着墙壁，微微喘息。

苏青妩靠着在医院做清洁工不注意时偷来的一套宽大旧外套和帽子，勉强伪装，并从那个监控死角的洗手间气窗艰难地爬了出来。

夜风带着凉意吹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她不敢停留，压低帽檐，凭借着记忆，朝着那栋萦绕着死亡与谜团的老旧居民楼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内心的挣扎就加剧一分。对秦屿的怀疑和父亲警告带来的恐惧，推动着她前行；而内心深处，一丝对秦屿本能的信任和独自行动的不安，又在拉扯着她。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不久，秦屿回到了病房。看着空无一人的病床和掀开的被子，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走到床边，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枕头，敏锐地注意到枕头下似乎露出手机的一角。

他拿起手机，屏幕还带着余温。他划开屏幕，那条来自父亲的警告信息，赫然映入眼帘！

秦屿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立刻转身，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冷得如同寒冰：

“目标失踪！疑似收到可疑信息诱导！立刻封锁医院周边所有街道！调取所有监控！她很可能回原来的住处了！行动队跟我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背叛的刺痛和更深沉的担忧。

你终究……还是不相信我？

而此刻，苏青妩已经来到了那栋熟悉又陌生的楼下。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投来微弱的光。

她抬头望向105室那个漆黑的窗口，那个白色的空花盆，在夜色中只是一个模糊的白点。

钥匙，真的会在下面吗？

“老地方”，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踏入了楼道的黑暗之中。

楼道里弥漫着比记忆中更浓的灰尘和霉味，104室和103室门口依旧拉着刺眼的警戒线，在昏暗中如同两道狰狞的伤疤。

苏青妩的心跳在死寂中擂鼓，她踮着脚尖，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终于摸到了105室的门前。

门锁着。她这才想起，钥匙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情急之下，她再次摸出那根随身携带的黑色发卡。

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撬锁的动作却比上一次更加熟练迅速。

“咔哒。”

门开了。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陈旧家具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涌出，还夹杂着一丝属于林晚的生活痕迹。

苏青妩闪身进去，迅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喘息。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霓虹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她没有开灯，怕引起外面可能的注意。

她径直走向书桌，那个白色的空花盆静静地立在窗台上，在朦胧的光线下，像一个苍白的句号。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花盆冰凉的边缘，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入干裂板结的泥土中。

指尖很快就碰到了一个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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