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女扮男装的寒门学子高中探花后17
宋寒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喃喃自语。他知道，自己恐怕是无法亲手将她推向绝路了。
非但如此，他甚至开始思考，该如何在不暴露她身份的前提下，更好地护她周全。
这无疑是在悬崖边行走，但他似乎已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几日，朝堂之上风平浪静。李崇明倒台后的权力真空需要填补，军饷核查与互市事宜也在稳步推进。
苏青妩依旧每日上朝、去翰林院点卯，处理公务。她表现得与往常无异，甚至因解决了李崇明这个心腹大患，眉宇间更添了几分从容与自信。
只是，她与宋寒之间，似乎笼罩了一层无形的薄纱。
朝堂相遇，目光偶尔交汇，苏青妩能清晰地看到宋寒眼中那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知道，宋寒的沉默不代表危机解除。
宋寒就像一头暂时按捺住狩猎本能的黑豹，在暗中观察，等待着什么。
而她，不能坐以待毙。攻略宋寒，让他彻底站在自己这边，成为她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这日大朝会，商议完几项紧要政务后，皇帝心情颇佳，刚宣布退朝，安宁公主却求见。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望父皇成全。”
安宁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幼女，年方二八，容貌娇美，性子活泼，在宫中颇受喜爱。
皇帝笑道：“安宁有何事？起来说话。”
安宁公主却不起身，抬起头，俏脸微红，目光却大胆地扫过陆陆续续往外走的文官队列，最终落在了站在靠后位置的苏青妩身上，声音清脆地说道：
“父皇，儿臣……儿臣心仪新科探花苏青苏大人已久！恳请父皇为儿臣与苏大人赐婚！”
此言一出，还未走出大殿的众人都惊住了！
苏青妩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直直砸在头顶！公主……要求嫁给她？！
这……这简直是荒谬绝伦！更是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不，是推到了悬崖边上！
皇帝也愣住了，看着自己娇羞无限的女儿，又看了看下面那个容貌俊秀、才华横溢的年轻臣子，一时有些踌躇。
他确实欣赏苏青，若招为驸马，倒也……不算辱没了公主。
不少官员已经反应过来，纷纷出言附和：
“公主慧眼识珠！苏探花才华横溢，品貌端正，与公主正是天作之合啊！”
“恭喜陛下，恭喜公主！”
“苏大人，还不快谢恩！”
苏青妩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更有……来自武将队列那道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几乎要将她刺穿的视线！
宋寒站在队列中，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死死地盯着苏青妩那瞬间失了血色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强烈的恐慌！公主竟然要嫁给她？！
她是个女子！如何能尚公主？！这是欺君之罪上再加一条戏弄皇族的重罪！一旦应下，或者即使不应，只要事情闹大，她的身份随时可能暴露！届时，便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她！
“苏爱卿，”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询问，打破了殿内的喧哗。
“公主垂青，乃是你的福气。你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青妩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苏青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此刻绝不能慌，更不能应下她稳步出列，撩袍跪倒在地，垂首，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陛下隆恩，公主厚爱，臣感激不尽，然……臣恕难从命！”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皇帝和安宁公主。
拒绝尚公主？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多少人求之不得！这苏青是疯了吗？
安宁公主更是俏脸涨红，又羞又恼：
“苏青！你……你竟敢拒绝本公主？！”
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苏青，你可知，拒绝公主，是何等罪过？”语气中已带上了不悦。
苏青妩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迎着皇帝审视的目光，朗声道：
“陛下明鉴！非是臣不识抬举，实乃臣已有难言之隐，不敢耽误公主终身！”
“哦？有何难言之隐，但说无妨。”
皇帝蹙眉。
苏青妩心念电转，她知道单纯的推脱无法取信于人，必须给出一个足够有力且……无法立刻验证的理由。
她咬了咬牙，叩首道：
“回陛下，臣……臣自幼身有隐疾，体质异于常人，于……于子嗣一事上，恐有妨碍。此乃臣家中秘辛，从未对外人言。
臣岂敢以此残破之身，尚配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那是对皇家天大的不敬！请陛下与公主明察！”
她这话说得极为大胆，几乎是自毁前程！一个无法延续香火的男人，在任何时代都会被人诟病，尤其是在注重血脉传承的皇室面前。
但这却是眼下她能想到阻挡这桩荒唐婚事的理由。
果然，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官员们面面相觑，看向苏青妩的眼神充满了震惊、惋惜，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鄙夷。
谁能想到，这风光无限的新科探花，竟有如此“难言之隐”！
安宁公主也愣住了，她看着跪在殿中，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的苏青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羞恼之余，竟也生出几分莫名的……同情？
她再怎么任性，也知道若真如此，这婚事是绝不可能了。
皇帝的脸色变幻不定，他盯着苏青妩，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
这等私密之事，确实难以当场验证，而苏青妩敢于在金殿之上，众目睽睽之下自曝其短，这份勇气和坦诚，反而让他的疑心消减了几分。
“此话……当真？”皇帝沉声问道。
“臣愿以性命担保，绝无虚言！”
苏青妩再次叩首，语气斩钉截铁。
她赌的就是皇帝不会为了验证此事而当场让御医给她验身，那对皇家颜面亦是折损。
宋寒站在下面，听着苏青妩那番“子嗣有碍”的言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松了口气，又为她不惜自污名声而感到心疼和……一丝好笑。
这女子，为了守住秘密，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同时，他心中那莫名的喜悦感又悄然浮现——她无法与公主成婚，这意味着……
皇帝沉默了片刻，最终挥了挥手，语气有些意兴阑珊：
“既然你有此隐疾，此事便作罢。安宁，休要再胡闹了。”
安宁公主虽然心有不甘，但父皇已发话，她也只能悻悻地跺了跺脚，瞪了苏青妩一眼，转身退回珠帘之后。
“苏大人，好一招断尾求生。”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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