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女扮男装的寒门学子高中探花后1
天蒙蒙亮，苏青妩站在宫门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她身上穿着略显宽大的青色儒生长袍，将身形遮掩得平坦，胸前的束布勒得有些发紧，但早已习惯。
墨黑的长发整齐地束在头顶，戴着一顶标准的儒生方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过于清秀的眉眼。
她刻意将眉毛画粗了些，脸上也做了些暗影处理，力求显得更硬朗，但那份天生的精致轮廓，依旧让她在一众考生中显得有些扎眼。
她是苏青，寒窗苦读十数载，今日终至殿试。
殿内庄严肃穆，皇帝高坐龙椅，目光扫过底下垂首恭立的学子们。
考题发下，是策问治国安邦之策。苏青妩凝神静气，提笔蘸墨，略一思忖，便文思泉涌。
她并非死读诗书之辈，心中早有沟壑，结合民生多艰，以及对朝局边防的思考，一篇条理清晰、切中时弊、并提出务实改良方案的策论一气呵成。
文章经糊名、誊录后，呈至御前。
皇帝阅卷，对其中几篇颇为赞赏，尤其一篇，文采斐然且见解独到，提出的几条建议，如整顿吏治、兴修水利、加强边关贸易监管等，都颇具可行性。
传胪唱名之日，金殿之上。
“一甲第一名，状元，李文渊！”
“一甲第二名，榜眼，张明远！”
“一甲第三名，探花，苏青！”
苏青妩心头一松，随即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稳步出列，垂首谢恩。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有羡慕，有审视，也有……对她容貌的打量。
皇帝看着阶下这位新科探花，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笑道：
“苏爱卿年纪轻轻，才华横溢，更兼仪表堂堂，这‘探花’之名，甚是相称。”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苏青妩声音清朗，刻意压低了声线，维持着少年人的姿态。
授官旨意随即下达，苏青妩被授予翰林院检讨，从七品，是个清贵的文官职，负责编修文史，亦有参与朝议、上书言事之权。
对于新科进士，这算是极好的起点。
苏府上下喜气洋洋，父亲老泪纵横，连声道“我儿光宗耀祖”。
苏青妩看着父亲喜悦的模样，心中复杂，她做到了，以“儿子”的身份，完成了父亲的期望。
母亲则拉着她的手，眼中既有骄傲，也深藏着一丝忧虑。
三日后，是新官首次上朝的日子。
凌晨时分，皇极殿内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左右。
苏青妩站在文官队列靠后的位置，身姿挺拔，努力适应着这庄重又暗流涌动的氛围。
今日朝议，有大臣提出，因北方边境时有小股胡骑扰边，应增拨军饷，加强边防驻军。
大部分文官对此持保守态度，认为国库不算充盈，且边境暂无大战事，应以安抚和加强边境贸易管理为主，过度增兵恐耗损国力，亦可能激化矛盾。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出列道：
“陛下，军饷耗费巨大，去岁已有拨付，今岁当以休养生息为重。边防之事，重在怀柔……”
这时，武将队列中，一人跨步而出，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
“王大人此言差矣！边境安危，岂能寄托于胡人的怀柔？将士们浴血戍边，粮饷器械若有短缺，如何御敌？等到胡人铁蹄踏破边关，再谈增饷，为时已晚！”
苏青妩抬眼望去，说话之人身姿挺拔如松，穿着绛红色武将官袍，面容俊朗却带着沙场磨砺出的冷硬，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当朝年轻一代将领中的翘楚，车骑将军宋寒。
那王大人被噎了一下，面现不悦：
“宋将军，老夫并非不体恤将士，只是凡事需量力而行……”
“量力而行？等到敌人兵临城下，就不是量力而行，而是生死存亡了！”
宋寒语气更硬，显然对文官这套“维稳”说辞极为不耐。
朝堂之上，文臣武将各执一词，争论渐起。
苏青妩默默听着，心中自有判断。
她想起自己游历边关时所见，戍边将士生活清苦，装备也确实有待改善。但盲目增饷，若监管不力，也易滋生贪腐。
她沉吟片刻，在一位官员发言间隙，稳步出列，躬身行礼。
“陛下，臣翰林院检讨苏青，有本奏。”
她的声音清越，在一片略显嘈杂的争论中显得格外清晰。
众臣目光聚焦过来，都想看看这位新科探花有何高见。
宋寒也瞥了她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似乎对这等“文弱书生”参与军国大事的讨论，本能地有些不以为然。
皇帝颔首：“苏爱卿但说无妨。”
苏青妩不卑不亢，清晰陈述：
“臣以为，王大人与宋将军所言，皆有道理。边防稳固，确需充足粮饷保障将士无后顾之忧；然国库用度，亦需精打细算。臣建议，增拨军饷可分批进行，首要确保边关将士基本用度及装备修缮。
同时，需加强军饷拨付、使用之监管，可派遣御史巡查，杜绝克扣贪墨。此外，宋将军所言边关贸易，臣以为亦需规范管理，既可互通有无，稳定边民，亦能收取税赋，反哺边防。
如此，既安将士之心，亦减国库之压，双管齐下，或可见效。”
她这番话，试图在文武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既承认了增饷的必要性，又提出了监管和开源的建议，思路清晰务实。
然而，宋寒听完，却冷哼一声，目光直视苏青妩，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苏探花一番高论，说得倒是四平八稳。可知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岂是你们书生在朝堂之上空谈平衡、监管所能决断？
边关苦寒，敌人凶残，岂是查查账本、管管商贩就能应对的？未经沙场，不知兵凶战危，还是莫要纸上谈兵为好！”
这话可谓相当不客气，直接将苏青妩归为不懂实战，只会空谈的书生之列。
苏青妩心头微恼，但面上依旧平静，她迎上宋寒锐利的目光，声音沉稳：
“宋将军，下官虽未亲临战阵，但也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保障后勤，整肃吏治，亦是稳固军心、提升战力之关键。
若后方不稳，贪腐横行，纵使将军勇冠三军，前方将士又岂能安心用命？下官所言，并非空谈，而是为让将军与边关将士，无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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