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心有所属太子的柔弱侧妃3

“臣妾不敢奢望殿下垂青，”她垂下头，一滴晶莹的泪珠终于控制不住，从浓密的睫毛下滚落，砸在鲜红的嫁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只求殿下……能在此留宿一夜。不需同榻……臣妾可以睡在榻下，或是在外间守着……只求殿下……成全臣妾这点微末的体面，让臣妾……明日能有颜面走出这间屋子。”

她的话语，字字泣血，句句卑微，将自己摆在了尘埃里。不求宠爱，不求关注，只求一个不被当众羞辱、能勉强维持住世家女最后尊严的体面。

萧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却为了最后一点尊严苦苦哀求的女人。

她口中的体面，是他唾手可得、甚至不屑一顾的东西，却可能是她在这深宫之中赖以生存的唯一屏障。

这份卑微到极致的懂事，这份被碾碎骄傲后仅存的求生欲，如同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因林婉冷战而筑起的烦躁壁垒，直抵内心深处某个被忽视的角落。

他想起了林婉的愤怒和控诉，想起了她口中“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纯粹。

可眼前这个女人……她又何其无辜？她不过是帝后强塞过来的一枚棋子，一个被权力裹挟、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牺牲品。

她的存在是错，她的出现是错，可她连求一个不被当众羞辱的夜晚，都成了奢望吗？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不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惜？的情绪，狠狠冲撞着萧衍的心防。

这份懂事，非但没有让他觉得轻松，反而让他感到了更深沉的烦躁和一种被道德绑架般的沉重。

他紧抿着薄唇，下颌线绷得死紧。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激烈的挣扎。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去安抚那个因为他背叛而心碎的爱人。可脚步却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无法挪动分毫。

那双含泪的、带着绝望祈求的眼眸，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缚住了他。

烛火噼啪爆出一个灯花。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萧衍终于动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疲惫地、带着一种近乎妥协的沉重，缓缓抬步，走向内室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

他没有看苏青妩一眼，径直走到床边，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暗红色的常服外袍。金线绣制的龙纹在烛光下闪烁，动作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苏青妩看着他高大挺拔却透着浓浓疲惫和不情愿的背影，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她微微垂下眼睑，掩去所有情绪，顺从地、无声地从床沿站起身。动作间带着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他。

她没有去碰那张象征着夫妻之礼的婚床，而是默默地走到内室角落那张铺着锦垫的贵妃榻边，姿态极其柔顺地屈膝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低眉顺眼，如同一个最本分的侍女。

她甚至微微蜷缩起身体，将自己缩在宽大嫁衣的阴影里，努力降低存在感，无声地践行着自己睡在榻下的承诺。

萧衍脱下外袍，随手扔在旁边的衣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穿着雪白的中衣，背对着苏青妩躺到了宽大的拔步床上。锦被带着一丝凉意，他闭上眼，眉头依旧紧锁。

婚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两道清浅不一的呼吸声交织。

红烛燃烧过半，烛泪堆积如山。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缓缓流淌。

苏青妩蜷在贵妃榻上，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已经入睡。然而，她的意识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外面一丝一毫的动静。

“傻白甜，时间。”

「宿主，子时三刻了！外面有动静了！」系统666的声音带着点兴奋，「来了来了！太子妃那边按捺不住了！」

果然！

几乎在系统话音落下的瞬间，外间紧闭的殿门外，传来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哀求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求求您去看看太子妃娘娘吧！娘娘她……娘娘她头疼得厉害，在榻上翻来覆去，疼得都撞墙了！奴婢……奴婢实在没办法了！求殿下开恩，去看看娘娘吧！”

声音凄切，带着绝望的惶恐，正是太子妃林婉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大宫女，碧荷。

这声音穿透厚重的殿门，清晰地传入内室。

躺在拔步床上的萧衍，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猛地睁开，锐利如鹰！他猛地坐起身！

林婉！头疼？撞墙？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疲惫、烦躁、甚至那点刚刚升起的怜惜，在这一刻都被对林婉安危的担忧彻底碾碎！他几乎想都没想，立刻就要掀被下床！

就在这时——

角落里，那个蜷缩在贵妃榻上的身影，也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哀求惊醒。

苏青妩猛地坐起身，黑暗中，她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带着初醒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殿下？……外面……怎么了？”

萧衍动作一顿，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受到她声音里的不安。

“是碧荷……说太子妃头疼……”萧衍的声音低沉紧绷，带着无法掩饰的焦灼。

“什么？！”苏青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真切的震惊和担忧，“姐姐头疼？还撞墙了？！”她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哭腔，仿佛感同身受，

“殿下！您快去看看姐姐！姐姐的身体要紧啊！”

她甚至急急地从贵妃榻上下来，因为动作太急，黑暗中似乎还踉跄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呼，随即又强自稳住。

她摸索着朝萧衍的方向靠近几步，声音急切而充满恳求：

“殿下！您快去吧！臣妾这里无妨的！姐姐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若是……若是因臣妾之故，延误了姐姐的病情，臣妾……臣妾万死难辞其咎啊！”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自责和恐惧，仿佛林婉若真出了事，她便是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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