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永远
窦太皇太后的丧仪办得隆重。停灵四十九日，举国服丧。
守丧期刚过，弹劾皇后无子的奏疏便如雪片般飞入宣室殿。
刘彻将这些奏疏悉数压下，在朝堂上厉声斥责：“皇后贤德，岂容尔等非议？再有妄议中宫者，严惩不贷！”
然而朝堂之外，暗流涌动。
这日，王太后召刘彻至长乐宫：“彻儿，坐。”
刘彻行礼坐下：“母后找儿臣何事？”
王太后屏退左右，叹了口气：“彻儿，你登基已有六年，至今无子。朝中议论，你该知道。”
“儿臣知道。”刘彻垂眸，“但儿臣与皇后感情甚笃，不愿纳妃。”
“母后知道你对阿娇的心意。”王太后缓声道，“可你是皇帝，当以江山为重。纳几个妃子，生下的孩子记在阿娇名下，于她并无损失。”
“母后，儿臣不愿。”
“为何？”
“儿臣答应过皇后，此生只她一人。而且也向皇祖母发过誓，永不负阿娇。”刘彻语气坚定，“君无戏言。”
王太后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罢了，此事容后再议。”
刘彻行礼退下。
走出长乐宫，他脸色沉了下来。连母亲也来劝了。看来，朝中的压力，比他想的大。
可他不会妥协。他要让所有人知道，阿娇的地位，无人能撼动。哪怕，与整个朝堂为敌，他也认了。
三日后，王太后在长乐宫设家宴。
刘彻带着阿娇赴宴。
席间，王太后对阿娇很是亲热，频频给她夹菜：“阿娇，多吃些，瞧你瘦的。”
“谢母后。”
酒过三巡，平阳公主起身笑道：“母后，今日家宴，臣妾特意准备了些歌舞助兴。”
王太后点头：“好。”
平阳公主拍了拍手。
乐声起，两列身着粉色纱衣的舞姬鱼贯而入，长袖挥舞，如云霞漫卷。
刘彻兴致缺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这种歌舞，千篇一律，没什么稀奇。
直到那个领舞的女子转过身来。刘彻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住了。
那女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曲裾，在一众粉色中显得格外出挑。她并未施浓妆，眉眼清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长发如瀑，随着舞步飞扬。
她回眸一笑。
那一瞬间，刘彻恍惚了一下。王太后看得仔细，频频点头。阿娇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舞毕，卫子夫盈盈下拜：“奴婢卫子夫，叩见太后、陛下、皇后娘娘。”
王太后笑道：“平阳，你这府里，倒是藏了不少妙人。”
平阳公主道：“母后过奖了。子夫不仅舞跳得好，歌也唱得动听。”她看向刘彻，“陛下可要听听？”
刘彻收回目光，淡淡道：“不必了。”
平阳公主笑容一僵。
王太后却道：“既然来了，就唱一曲吧。哀家想听。”
卫子夫起身，轻启朱唇，歌声婉转，如莺啼燕语。
阿娇低头饮酒，没去看刘彻，也没去看卫子夫。
她只是在想，刘彻刚才那一瞬的恍惚，是什么意思？他动心了吗？
她不知道，只觉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一曲唱罢，王太后赞不绝口：“好，好。赏。”
卫子夫叩首谢恩。
平阳公主趁机道：“母后，子夫不仅歌舞俱佳，性子也温顺，最是解语。臣妾想着，陛下宫中冷清，不如让她进宫伺候，也好给皇后做个伴。”
王太后看向刘彻：“彻儿觉得如何？”
刘彻放下酒杯：“不必了。椒房殿不缺人手。”
平阳公主笑容有些勉强：“陛下，子夫她……”
“皇姐。”刘彻打断她，“朕说了，不必。”
平阳公主不敢再说，只得退下。
王太后看着刘彻，又看看阿娇，最终没再坚持。
宴席散后，刘彻牵着阿娇回椒房殿。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回到殿中，屏退宫人，刘彻才开口：“阿娇，你不高兴？”
阿娇摇头：“没有。”
“说谎。”刘彻抬起她的下巴，“朕看见你刚才的表情了。”
阿娇别开脸：“陛下看错了。”
刘彻笑了：“阿娇，你在吃醋？”
“我没有。”
“你有。”刘彻将她拥入怀中，“你因为卫子夫吃醋了。”
阿娇没说话。
刘彻轻抚她的背：“阿娇，朕很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你终于开始在意朕了。”刘彻低声道，“朕等了很久，等你真正把朕放在心上。”
阿娇抬头看他：“陛下一直在等这个？”
“是。”刘彻看着她，“朕要的不只是你的身子，还有你的心。朕要你心里只有朕，要你在意朕，要为朕吃醋。”
他低头吻她：“阿娇，朕爱你。”
阿娇闭上眼睛，回应他的吻。
是啊，她吃醋了。她介意了，她爱上他了，彻彻底底地，爱上他了。
窗外，月色如水。
椒房殿的灯火，彻夜未熄。
二人躺在床上，“那个卫子夫。”阿娇突然开口，眼睛没睁，“真的很美吗？”
“美。”
阿娇猛地睁眼，狠狠瞪他。
“但不及你。”刘彻补了一句。
阿娇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刘彻揽住她的腰。
阿娇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彻儿，我不喜欢那个卫子夫。”
“朕知道。”
“以后你也不许喜欢。”
“好。”
“也不许纳别的女人。”
“好。”
她在他怀里，轻声说：“彻儿，别负我。”
刘彻抱紧她：“朕不会。”
“永远？”
“永远。”
阿娇笑了。
(https://www.lewenn.com/lw58646/5287910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