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色缱绻
易文君现在习惯了萧若瑾的靠近，萧若瑾来时，她会放下手中的书卷。虽然话依旧很少，神色依旧清冷，但至少，她肯听。
听他说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听他说那个老谋深算的父皇，甚至听他抱怨老九最近往他这跑的少了，好多事都传信过来，不知道在忙什么。
偶尔，萧若瑾带回几本孤本棋谱，或是前朝遗留的残卷。她接过来，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会低低地说一声：“多谢。”
仅这两个字，就足够让萧若瑾心情愉悦一整晚。
这种转变的过程，让他着迷。比起一开始那个浑身带刺、一碰就扎手的易文君，现在的她，更像是一块正在被体温慢慢捂热的冷玉。
萧若瑾留宿静澜院的次数越来越多。但他并不做什么。只是单纯地拥着她入睡。
他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霸道，沉重，让她难安。
易文君一开始会僵硬整夜。后来，她学会了在黑暗中闭上眼，调整呼吸，让自己在那充满了龙涎香和男子气息的怀抱中，强行入睡。
既然逃不掉。
既然注定要被困死在这四方天地里。
与其撞得头破血流，不如学着顺从。
哪怕只是表面的顺从。
入夜，月色极好，清辉透过窗棂，洒满一室。
萧若瑾处理完公务过来，易文君正临窗抚琴。琴音淙淙。不算十分娴熟，看来是新学的，但却自有一股清越孤高的韵味。
《幽兰操》，音调婉转，诉说着空谷幽兰的寂寥与芬芳。
萧若瑾倚在门边，没出声。直到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散去。
他才缓步走近，“琴音如人，清冷自持。”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易文君指尖按在微凉的琴弦上。没有回头，“随手抚弄，让殿下见笑了。”
萧若瑾在她身后站定。双手撑在琴案两侧，将她圈在自己与琴案之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龙涎香气，混杂着一丝夜露的凉意。
易文君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躲，若是以前，她早就退避三舍，一脸嫌恶。
“文君。”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缱绻。“这些日子，很好。”
易文君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这些日子的“顺从”，这些刻意的缓和。
她看着压在琴弦上的那双大手。骨节分明，掌权者的手。掌控着她的生死，掌控着影宗的命运。
脑海中，那张阳光般灿烂的笑脸一闪而过。叶鼎之，心脏猛地抽痛，像被针扎。
但随即，宫宴上那些鄙夷的目光、父亲易卜充满野心的眼神、以及萧若瑾那句“你是本王的女人”……
如同冰冷的潮水，将那点刺痛淹没。
她需要这份“恩宠”，需要借此站稳脚跟，需要权力庇护影宗，更需要……让自己在这囚笼中过得稍微“舒服”一些。
既然无法逃离，那就只能融入，甚至……利用。想到这里，她攥紧衣角的手指缓缓松开。
一直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软化下来。深吸一口气。转身，两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触。
月光下，她清丽的容颜蒙上一层柔光。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易碎的柔美。
萧若瑾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情绪。有挣扎，有无奈，还有一丝认命般的妥协。
“殿下……”声音微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萧若瑾眸色骤深，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低下头，吻住了那两片微凉的唇。
这一次，不同于新婚之夜带着惩罚与掠夺意味的粗暴。
也不同于后来几次试探性的碰触。这个吻，带着罕见的耐心与温柔。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诱哄着她开启齿关。
易文君僵硬地承受着，手指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襟。她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烫得惊人。理智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她闭上眼。不再抗拒。甚至，生涩地、极其轻微地回应了一下。
轰。这点细微的回应，如同火星落入干柴。
萧若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他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她的软化。这不仅仅是身体的接纳，更是心理防线的崩塌。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床榻。
锦帐垂下，遮住一室月光。
这一夜，萧若瑾极尽耐心。
细细吻去她眼角的湿润，感受着她生涩而压抑的回应。
易文君始终闭着眼，任由他予取予求。身体不再僵硬，却也谈不上热情，更像是一种默许的交付。
她将所有的情绪都深埋心底。只留下这具躯壳，去履行她作为景玉王侧妃的“义务”，去换取她想要的东西。
云雨初歇。萧若瑾心满意足地拥着她。指尖缠绕着她散落在枕间的青丝。
通体舒泰，这种彻底占有的感觉，让他沉醉。
“文君。”他在她耳边低语，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满足。
“留在本王身边。”
“本王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权势，地位，荣宠。
只要她乖，易文君没有回答。
只是将脸埋在他胸膛，掩去所有表情。
夜色深沉。
帐内气息旖旎。
关系，终于在这一夜，以一种看似“水到渠成”的方式，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然而，紧密相拥的两人，心思却南辕北辙。
萧若瑾以为他终于融化了坚冰，得到了他想要的臣服与归属。嘴角挂着笑意，沉沉睡去。
黑暗中。
易文君睁开了眼，眼神清明而冰冷，没有爱意，没有羞涩，甚至没有恨意。
只有算计，这只是一场交易，一场她用身体和虚假的温顺，换取生存空间和未来筹码的交易。
她心中的壁垒并未倒塌。
路还很长，她必须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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