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归途杀机

圣旨接下，婚事已定。萧瑟，或者说重归永安王位的萧楚河，再无理由滞留雪月城。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驶离了这座江湖名城。

除了萧瑟、叶若依以及叶啸鹰安排的亲卫，车队中还有一位引人注目的身影——雪月城大小姐，司空千落。她奉城主司空长风之命，名为护送，实则也代表了雪月城对萧瑟归京的某种态度支持。  她骑着马，银月枪挂在鞍侧，神色复杂地看着前方萧瑟孤寂的背影，又偶尔担忧地望一眼那辆沉默的马车。

车队核心，是那辆装饰华贵、却气氛凝滞的马车。叶若依坐在车内，身着素雅常服，靠着车壁，眼眸微阖，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只有偶尔掠过窗外景色的眼神，泄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萧瑟则骑着马，行在车队前方，却也显得格外孤寂。他并未与她同乘，两人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车板，更是那道由权力、交易与破碎信任构筑的无形高墙。

归途，从离开雪月城地界起，便不再平静。

首先发难的，是白王萧崇。

在一处地势险要的峡谷，车队被一群身着无双城服饰的高手拦下。为首之人言辞尚算客气，只道奉白王之命，“请”永安王殿下暂缓归京。

萧瑟端坐马上，目光冷冽。

就在叶家亲卫与司空千落准备应战之时，一道炽热的剑气却抢先一步，一袭红衣骤然出现在侧翼的山坡上，正是雷无桀！

“此路不通！”他手持杀怖剑声音洪亮，“想拦他，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他终究还是来了。在姐姐李寒衣的劝说下，在对叶若依无法放下的牵挂以及对萧瑟那份尚未完全磨灭的、复杂的朋友之谊驱使下，他选择了现身。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独自面对风险，哪怕他心中满是伤痕。

无双城众人显然没料到会杀出这么一位高手，在雷无桀悍勇无匹的剑气，以及司空千落凌厉的银月枪配合下，无双城的试探性拦截迅速被击退。

然而，击退敌人后，雷无桀甚至没有回头看萧瑟或者那马车一眼，只是将杀怖剑归鞘，身影几个起落，便再次消失在山林之间，如同他来时一样突兀。

他来，是为了偿还心中的道义与牵挂；他走，是不愿再面对那令他心碎的现实，选择了静悄悄地离开。

萧瑟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终究什么也没说。

司空千落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然而，真正的杀机，来自赤王萧羽。

行至一片开阔的平原，地平线上骤然出现了黑压压的军队！旌旗招展，上书一个“程”字。北离上将军，程洛英，赤王麾下最锋利的刀！他竟敢私自调动军队，于王驾归途设伏，其心可诛！

程洛英甚至懒得寻借口，长枪直指车队，声音如同寒铁交击：“奉赤王令，诛杀逆党萧楚河！一个不留！”

铁蹄踏地，如同雷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席卷而来。叶家亲卫虽悍勇，但面对成建制的军队冲锋，顷刻间便陷入苦战，伤亡惨重。

萧瑟瞳孔微缩，握紧了缰绳。他料到归途不会顺利，却未想萧羽竟猖狂至此！

就在车队防线即将被冲垮的千钧一发之际，平原另一侧，骤然响起更加沉重嘹亮的号角声！一面巨大的“叶”字帅旗，迎风猎猎作响！无数铁骑如同钢铁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入了程洛英军的侧翼！

是叶啸鹰！他竟亲自率领边军精锐，在此接应！

“为殿下开路！”叶啸鹰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战场。他身先士卒，手中长刀挥舞，所向披靡。叶家军的悍勇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硬生生在敌军包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萧瑟看着前方那个在万军之中如同战神般的身影，看着叶家军士为他浴血奋战，眼神复杂。这份支持，并非无价。它的代价，正安静地坐在身后的马车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支装备更为精良的骑兵部队，打着皇家的旗号，从另一个方向疾驰而来，为首一员大将，金甲白袍，威风凛凛，正是兰月侯萧月离！他率领着直属皇帝的八百虎贲郎，奉旨接应永安王！

“程洛英！你敢对永安王殿下动兵，是想造反吗？！”兰月侯声如洪钟，虎贲郎如同出鞘利剑，瞬间切入战场。

前有叶家边军悍勇冲杀，侧有皇家虎贲郎精锐突击，程洛英的军队瞬间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阵脚大乱。

车队终于有惊无险地冲出了包围，将程洛英的军队甩在身后。赤王的第一次致命拦截，以失败告终。

当巍峨的天启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除了马车内的叶若依，以及马背上的萧瑟。

司空千落护送至城外便勒住了马。“萧瑟，我就送到这里了。保重。”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望了望那辆马车，转身离去。江湖与朝堂，在此刻界限分明。

城门外，兰月侯率虎贲郎列队相迎，仪仗威严。然而，前来迎接的文武官员却寥寥无几，且多为品阶不高的武将，他们更多是看向叶啸鹰。文官集团和大部分朝臣，仍在观望白王萧崇的态度。

萧瑟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他勒住马，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城门，望着那象征着至高权力与无尽纷争的所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曾被迫离开，如今，他主动归来。

带着满身风霜，带着隐脉的创伤，带着对皇叔血仇的执念，也带着……一个被他以这种方式绑在身边的、心死的未婚妻。

车队缓缓驶入天启城。街道两旁，百姓围观，窃窃私语。目光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不易察觉的审视。

萧瑟挺直脊背，承受着所有的目光。他知道，从他踏入这座城门的那一刻起，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而他所走的每一步，都将踩在刀尖之上。他看了一眼身后那辆沉默的马车，眸色深沉。

这条路，他已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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