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锋芒毕露

那一声冷叱，让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暴露了！母亲发现他了！

几乎是本能，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转身就跑？还是出去相认？跑，未必跑得掉，而且可能引发更大的误会；认，如何解释？母亲会信吗？她会是什么反应？

电光火石之间，他看到宇文玥身形微动，似乎就要出手。而母亲楚乔的眼神，冰冷、锐利，充满了戒备和审视，与他想象中任何温暖的画面都截然不同。

不能硬抗！也不能就这样相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燕怀瑾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非但没有逃跑，反而猛地从灌木丛后站了起来，同时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别动手！我没有恶意！”他刻意压低了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沙哑成熟一些。

月光和火把的光芒交织，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脸。

在他站起来的瞬间，楚乔和宇文玥都明显愣住了。

尤其是楚乔，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剑柄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她死死地盯着星回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极其复杂的神情——震惊、难以置信、恍惚，甚至……还有一丝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楚。

太像了……这张脸，尤其是这双眼睛，几乎与记忆中那个人年少时的模样重叠，却又糅合了另一份她熟悉又陌生的轮廓。

宇文玥也皱紧了眉头，眼中充满了惊疑和警惕。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容貌气质都太过特殊，让他瞬间联想到了那个远在长安的、他们最强大的敌人。

“你是谁？为何深夜潜入我星月盟重地？”楚乔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颤抖。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维持着盟主的威严。

星回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他不能说出真实身份，至少现在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模仿着江湖人的语气，半真半假地说道：“在下……怀瑾，自北边来，听闻星月盟楚盟主侠义之名，特来投奔。误入此地，实属无奈，惊扰盟主，还请恕罪。”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却隐去了姓氏，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怀瑾？”楚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难测。她上下打量着星回，看着他身上被荆棘划破的衣衫，以及脸上尚未完全干涸的血痕，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审视：“投奔？为何不走正路，鬼鬼祟祟攀爬这废弃小径？”

“北边……追查得紧，不敢走正路，怕给盟主带来麻烦。”星回低下头，避开了楚乔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这话，倒也不算完全说谎。

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山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楚乔和宇文玥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清楚，这个少年绝不简单。他的出现，太过巧合，他的容貌，太过蹊跷。

最终，楚乔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既然来了，便是客。青鸾！”

“在！”之前星回在镇上见过的那个青衣女子从暗处现身。

“带这位……怀瑾公子下去，安排住处，好生‘照看’。”楚乔特意加重了“照看”二字。

“是！”青鸾领命，走到星回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同样充满了警惕。

星回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但也等于被软禁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楚乔，她已重新转过身，面向悬崖，只留给他一个清冷而疏离的背影。

他压下心中的万千情绪，跟着青鸾，默默离开了崖边。

他终于见到了母亲，却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没有想象中的温情，只有冰冷的审视和猜疑。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

而在他离开后，崖边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阿楚……”宇文玥担忧地看向身旁的女子。

楚乔望着脚下奔腾的江水，以及江北那片无尽的黑暗，许久，才用一种极其疲惫、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他……长得真像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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