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我都不想认你
“小太阳双语幼儿园，是爸爸以后投资建的，专门送给妈妈结婚礼物呀。爸爸，你现在……还没动工吧？”
厉瑾昱掏出手机，直接拨通秦助理的号，开口就一句。
“禹城所有幼儿园，今天之内，给我扒拉清楚。”
他语调沉稳，没有加重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
说完就挂断，没等对方回应。
温冉立马翻出学生家长群，挨个私聊，话都说得软和。
“孩子快入园了，想请教下您家娃在哪儿上的，体验咋样？”
秦助理第一时间联系教育局熟人调内部备案数据。
又同步登录禹城教委官网、天眼查、企查查逐条检索。
再翻出几个本地幼教论坛和家长口碑帖，交叉比对名称与地址。
他一边托朋友问，一边上网扒资料，再把两边信息一掐一合。
电话打完第三通，表格初稿已经列好。
核对两轮后，他删掉重复项，补充联系电话与办园性质。
最后一行标注了各园的评级结果和特色课程分类。
二十来分钟，一张整整齐齐的Excel表就甩进厉瑾昱消息里了。
文件名是“禹城持证幼儿园汇总_20240412”。
发送成功后，他发了句。
“已附筛选说明，需要进一步分类可随时喊我。”
全市的幼儿园，一个没落，全在里面。
公立的、私立的、双语的、主打艺术的、强调体能的……
种类繁多，涵盖全面，每一种教育理念对应不同办学主体和课程设置。
表格里清晰标注了每所幼儿园的性质、建园时间、所属区域、是否具备托班资质。
哪个园师资强，哪个园伙食糙，哪个离地铁近但操场小，哪个硬件顶配但学费吓人……
师资一栏列明了教师持证率、本科及以上学历占比、骨干教师人数。
伙食部分详细记录了每日餐标、是否自建厨房、有无营养师驻园。
交通便利性精确到步行至最近地铁站的分钟数。
场地数据包含户外活动面积、人均活动空间、是否有独立沙池或攀爬架。
硬件配置则细分教室多媒体设备、睡眠室床位数、卫生消毒流程执行频次。
全都标得明明白白，分门别类，连颜色都做了区分。
公办园统一用蓝色标识，民办园用绿色，双语及国际园用紫色。
师资强的打星号，伙食达标的加盾牌图标，交通便利的标小车符号。
每一处细节均有数据来源说明，附带更新日期与信息采集方式。
厉瑾昱顺手把表格转给他点开转发界面，选中文件，确认发送，动作流畅不拖沓。
消息提示音响起后，他抬眼看了温冉一眼，没说话，只微微点了下头。
屏幕光映在两人脸上。
页面跳转频繁，加载进度条一闪即逝，刷新间隔不到一秒。
他们各自放大表格局部，反复核对同一行数据。
岑禾禾也挤过来，嘴里还嘀咕。
“这个园门口有滑梯！那个园老师会弹钢琴！”
她踮起脚尖，左手扶着厉瑾昱手臂，右手食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看到滑梯图标就戳一下，听见钢琴符号就偏头问。
“真能弹？弹什么曲子？”
至于DNA那档子事。
厉瑾昱既然让秦助理去办检测，等于默许他知道这层关系。
他当面交代任务时语气平静，只说“按标准流程走”，未提任何背景或缘由。
秦助理应声领命，未追问、未确认、未做多余记录。
但仅限“知道”，别的，比如插手、建议、私下跟人嚼舌根？
厉瑾昱没有明说禁止，但秦助理清楚界线所在。
他从未主动向任何人提起检测事项，连自己助理团队内部也未通报进展。
所有相关文件均加密存储，传输全程使用公司内网通道。
想都别想。
这句话不是口头警告，而是默认规则。
它体现在每一次汇报的措辞精准度上，体现在每一份附件的命名规范里。
更体现在秦助理递交材料时，刻意删去了所有带倾向性的备注栏。
所以秦助理干脆利落，把所有幼儿园一股脑全列上，不筛选、不点评、不带主观判断。
他调取教育局公开数据库，同步接入各园官网公示信息，人工复核更新频率。
剔除已停办、未通过年检、存在投诉记录的机构，余下全部保留原始数据。
哪怕某园招生简章写得模糊，他也只标注“信息待补充”，绝不擅自推测填充。
总表共三十七页，含四百二十六所幼儿园完整档案。
每个条目至少包含二十一个字段，关键项均设置交叉校验机制。
Excel文件体积达二十八兆。
厉瑾昱和温冉一眼扫过去，还是当场把便宜的私立园划拉掉了。
两人各自在手机上长按选项，点击“隐藏”，动作几乎同步。
被筛掉的七十三家机构，月收费均低于八千元，且无外教常驻或特色课程备案。
剩下的优质公办园，加上那些学费动辄两三万起步的“小贵族”私立园，挑起来照样费劲。
公办园名额紧张，多数要求户籍满三年，部分还需房产证满一年。
私立园虽不限户籍，但需提前半年预约参观，面试通过率不足四成。
两家对比时，往往一项优势突出，另一项又明显短板。
想对比两家园的接送便利性和户外活动时间？
得来回切页面，点开又退出，反反复复。
先点A园详情页，记下接送时段与周边停车位数量。
返回总表，滑动定位B园，再点开查看其户外活动安排表。
对照发现时间重叠但路线相距四公里，立刻切回地图软件查实时路况。
温冉干脆把手机一扣，抬头问。
“厉总，家里有打印机不？”
厉瑾昱当年在这儿念书时，隔三差五就得印讲义、打习题、做课件。
怕跑打印店耽误事，家里早备了一台。
只是这房子空置多年，那台老机器指不定积灰生锈，开机就冒烟也说不准。
要是真不能用，她打算下楼拐个弯，找家文印店，现场打两份出来。
“有。”
厉瑾昱扫完表格，心里早有这打算。
听她一提，起身就往书房走，步子都没顿一下。
温冉没含糊，抬脚就跟着进了门。
这地方书多得跟超市货架似的。
不想费劲蹬台阶？
中间那部玻璃轿厢的直梯，摁个按钮就嗖一下送你到底。
扶梯往下走的时候，瞅见哪本书顺眼，顺手抽一本，往地毯台阶上一坐，立马就能翻起来看。
真正放书的地方，在地下三层。
叫“书房”有点抬举它了。
更像一个迷你科技馆。
一张书桌、一组沙发，挤在角落里。
其余全是清一色的展柜，整整齐齐排开。
里面摆的是老式机器人样机，每一台都配有独立编号铭牌，底盘刻着出厂年份和研发团队签名。
还有大大小小的奖杯、铜牌，全都是实打实拿下的荣誉。
正中央立着一个能转圈播放影像的全息台，正缓慢旋转，投射出几段早期机械臂组装测试的实时画面。
岑禾禾扫了一眼，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可温冉是头一回进来，刚迈过门槛，目光就被那些玻璃罩子里的机器人勾住了。
脚步不由自主挪了过去，贴着橱窗玻璃盯着瞧。
书桌后头，厉瑾昱正低头按打印机开关，余光瞥见她那副模样，忽然抬眼。
“你后来咋不干机器人这块了？”
温冉一怔，扭头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睛。
他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她，没催，也没眨眼，就等她开口。
她没吱声。
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转身离开橱窗，直接走到打印机旁边。
“我来弄。”
厉瑾昱没接话，只轻轻摇头。
“不用。”
幼儿园材料一共打了十页，他利索地印了两份。
一份递给她，另一份夹在手里，牵起岑禾禾的小手，转身朝楼上走。
温冉赶紧跟上。
三人回到客厅。
岑禾禾还是赖在温冉身边，小手抓着她衣角不松开。
开头那会儿，俩人各看各的资料，纸上画线、写批注，节奏完全错开。
有想法想商量，还得来回比划半天。
温冉干脆把自个那份合上，往厉瑾昱那边一凑。
“一起看这份吧。”
结果两人肩挨着肩，头快碰一块儿了。
厉瑾昱鼻尖一动，闻到一股淡淡的香。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跟哪个姑娘拉过手。
但该懂的常识早就在学校学过。
那是女生才有的体香。
而且每个人味道还不一样。
温冉这个味儿……
他形容不上来，只觉得闻着舒服，有点上头，甚至耳朵根子微微有点发热。
下意识往后一仰，脊背重重靠进沙发里。
隔老远就瞧见温冉伏在茶几上，笔尖沙沙地写写画画。
他公司里那些当红女艺人，挨个拎出来比，愣是找不出一个能在气质上跟她打平手的。
厉瑾昱正神游天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呼吸略有些浅，眼神落在虚空某处，迟迟没有聚焦。
冷不丁觉得两道视线“嗖”地扎过来，齐刷刷盯在他脸上。
一道温和沉静，一道锐利直接，都带着明确的审视意味。
他抬眼一瞧，一大一小俩人正瞅着温冉脸上挂着标准微笑。
岑禾禾则干脆扭过脸去，小眉头拧着，一脸“我都不想认你”的嫌弃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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