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正面迎敌

天地死寂间，虚空中先是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那波动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开来。

下一秒，一道比之前宽阔数倍的黑色裂缝突兀出现，边缘流淌着扭曲的时空之力。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掌，缓缓握住了裂缝的边缘。

“咯吱！”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那只苍白手掌微微用力，竟将虚空裂缝缓缓向两侧拉开。

兰因眼神一凝，心中警铃大作，手上毫不迟疑，将体内充盈的神力尽数灌入镇渊枪中。

“去！”

她低喝一声，镇渊枪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裹挟着无可匹敌、令人胆寒的凛冽气息，直直冲向那道虚空裂缝。

此时，裂缝已被拉开大半，足以容纳一人通行。

镇渊枪携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射而去，却在抵达裂缝前一尺处突兀停滞，被那只始终悬在半空的苍白手掌牢牢攥住，动弹不得。

那人手掌轻轻一翻，镇渊枪竟不受控制地调转枪头，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向兰因袭去。

兰因面色不变，不躲不避，探手一抓，精准握住了镇渊枪的枪柄。

枪身传来的剧烈反震之力顺着手臂蔓延，却被她运转神力，不动声色地尽数消化，连身形都未曾晃动分毫。

随着裂缝彻底拉开，一道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兰因伫立原地，眼神凝重地盯着他，周身神力悄然运转，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萧如晦悬浮在空中，往前缓缓踱了一小步，仿佛脚下踩着无形的阶梯。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残破的战场、散落的尸骸与凝结的血冰，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嫌弃：“我已有五百年未曾出过上京，没想到这外面的世界还是这般破烂不堪。看来，不出来是对的。”

听到这话，兰因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此次出现的，竟是他的真身！系统曾明确告知，萧如晦的真身受某种限制，无法离开上京，难道系统消息有误？

似是看穿了她的疑惑，萧如晦随口解释道：“之前的确不可以，但现在，出来待一会倒是无妨。”他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墨发随风飞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气，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的仙人，与这血腥破败的战场格格不入。

按理说，面对萧如晦的真身，兰因应当严阵以待，可她心神突然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幅泛黄斑驳的画轴。她将画轴展开，目光在画轴与萧如晦之间反复切换，眼神中满是探究。

萧如晦看着她的动作，并未出声阻拦，只是饶有兴致地暗自打量着她，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兰因终于将画上的人与眼前的萧如晦对上了号，心中暗自惊忖：原来这画上的人竟是国师！这实在出人意料。那他与红月极乐教的教主，又有着什么样的关联？

她索性收起心中的疑惑，将画轴递到身前，直截了当地问道：“萧如晦，这画上的人，可是你？”

萧如晦的目光落在那幅斑驳的画轴上，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的神情，缓缓点头：“算是吧。不过，应该是很多年前的模样了。”

他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话音刚落，便将目光重新落回兰因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上次白马寺一别，我便对你念念不忘。在我眼中，原本如蝼蚁般的存在，竟也有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你真的让我意外。”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探究：“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在两年之内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是机缘？是天赋？还是所谓的天命？”说到“天命”二字时，萧如晦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是对这两个字极为不屑。

兰因察觉到他态度中的异样，心中的疑惑更甚。

她与这位国师接触甚少，唯一的交集便是白马寺一战，关于他的诸多信息都模糊不清，显然，他绝不会主动解答这些疑惑。

因此，兰因不再纠结于过往，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萧如晦负着手，突然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眼神复杂难辨。

兰因敏锐地注意到他这个动作，心中疯狂猜测着他的用意，却见萧如晦缓缓摇了摇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声音带着几分诡异的低沉：“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像个囚笼吗？你、我、他们，所有人，都是这座囚笼里的犯人，迟早有一天，会在这座囚笼里耗尽生机，直至死亡。如果是你，你愿意吗？你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兰因定定地看着他，从他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疯狂，心中渐渐品出了几分意味。

萧如晦不再多言，手中光华一闪，那柄此前突袭兰因的诡异长剑便出现在他掌心。

他握剑的姿势随意，剑尖朝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如今，总算算是一个够格的对手，值得我真身出手。”

话音落，他手中的长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兰因。

兰因不慌不避，周身金光暴涨，镇渊枪在她手中发出震天的枪鸣，战意熊熊燃烧。

上次白马寺一战，她面对的只是萧如晦的一道投影，便被打得狼狈不堪；如今面对他的真身，她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斗志，唯有一战，方能知晓差距！

萧如晦显然也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战意，并未在意，淡淡开口：“你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他便动了！

长剑一挥，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白色剑气骤然爆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同跨越了时空的天罚，直直向兰因斩来。

这一剑，比白马寺那夜的攻击还要强横数十倍，剑气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剧烈扭曲，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来得好！”兰因一声低喝，手中镇渊枪猛地横扫，金色的枪芒如浪潮般涌出，与白色剑气轰然相撞。

“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金色与白色的光华瞬间吞噬了整片战场，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而去，地面的血冰应声碎裂，碎石与残雪被掀飞至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风暴。

兰因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枪杆传来，手臂阵阵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数丈，脚下的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她强行稳住身形，将体内的神力尽数灌入镇渊枪中，枪身金光更盛，她猛地向前一踏，枪尖刺破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萧如晦的面门。

萧如晦眼神平静，手腕轻轻转动，长剑如灵蛇般缠绕而上，精准地挡在镇渊枪的枪尖前。

“叮！”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两人手中的兵器死死相抵，金色与白色的神力在兵器交锋处疯狂碰撞、湮灭，形成一道道细小的能量乱流，不断切割着周围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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