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不想见你
兰因此刻站在一处甬道，唯一的光源是甬道顶部零星嵌着的铜灯，豆大烛火被无形气流吹得东摇西晃，把兰因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石壁上，像一条游弋的龙。
她一步一步往前，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回声，却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古老的潮气，这里不像人工开凿的通道，更像某种巨兽腹腔，连呼吸都带着回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甬道墙壁上开始浮现浮雕。
第一幅：一条初生蓝龙自由散漫的遨游在天际。
第二幅：少女初长成，挂上银甲，龙角出露。
第三幅：她持长枪镇渊，枪尖挑起海啸，脚下魔影翻涌；
……
壁画颜色不算艳丽，还有被岁月磨钝的凹凸，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威压。
兰因的指尖抚过那些线条，能感到里面极其微弱的灵力残温。
她一幅一幅看过去，像是在感受少女的一生，直到后半部分，好像缺少了些什么，以至于理解起来不是很连贯。
在其中她还看到了敖顺，在壁画中期一直跟在少女身侧。
直到上了剐龙台，就再也没有见过敖顺的身影。
终于她来到了最后一幅，画面骤然开阔——
九重天外，云海翻涌，无数神仙列阵而立，形貌模糊，却都面向同一方向，一团漆黑，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像被浓墨泼洒在天幕上，正与诸神对峙。
壁画到此戛然而止，边缘线刻潦草，像是画者仓促收笔，又像是那场大战根本无人敢继续记录。
那黑影，兰因笃定绝对不是噬海黑潮，给人不详的感觉更甚。
所以神佛消失的原因，就是这样这东西吗？
她有太多疑惑，但都距离她太远。
滴答……滴答……
水声像一根细线，牵着她往前走。黑暗在脚下退潮，又悄悄合拢。
尽头，一扇巨大青铜门突兀地横亘——高到看不见顶，宽到看不见边，门上无纹无饰，只有岁月沉积的铜绿。
兰因抬手，指尖落在门心，冰凉、潮湿。
她掌心运力，想要将门推开，再次发现了禁制，兰因‘啧’了一声，正要再唤韩少凌出来，只听——
“吱——呀——”
沉重门轴发出悠长呻吟，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像尘封了万年的墓穴被突然掀开。
门自己开了。
门内，一片漆黑，连她掌心的神力微光都被吞噬得只剩豆大。唯有一束光，从最上方不知多高的穹顶笔直落下，像被黑暗削尖的银针，钉在前方——
一根巨柱。
漆黑、巨大，仿佛从地心生长到天空，柱身并非光滑，一条巨龙浮雕盘踞其上，龙鳞层叠，片片锋利；五爪怒张，似要撕破岩壁，腾跃而出。龙首低垂，正对下方，双目圆睁，瞳孔却空洞，像被挖去眼珠，只剩两个黑漆漆的深坑，幽幽俯视来人。
兰因站定柱前，没看出什么名堂。
忽然，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空旷回响：“少糟蹋东西。”
听到这声音兰因微微回神，仰头看向周围，“你是这里的主人？”
“是，也不是。”那声音的语调比在幻境中听得更有真切实感。
“那到底是不是？”兰因刨根问底。
那声音悠悠开口：“我只是她的一缕意识，被她留在这里。”
“那她呢？”兰因问。
那声音安静了几秒才出声：“我也不知道，或许死了，或许苟延残喘的活着。”
兰因本来还想继续问下去，就听那声音开口警告：“我知道的东西有限，你问我也不知道。”
兰因只好将话头转了个弯：“你那会想让我帮你个忙，是什么？”
一道蓝色荧光从巨柱上落下，落在兰因的眼前，“昔年，我用半生修为将黑潮封印，将其关押在我的小世界。为其设置了不少后手，但仙灵之气渐消，终让它逃了出来，绝对不可以让它出现在现世。”
“所以，你准备让我帮你干掉它？”兰因抢过话头。
只见蓝色荧光笑了一声，不是嘲讽，也不是讥笑，带有一丝长者对小辈的宠溺，“有志气，但干掉就算了，此黑潮乃是天地间最为污秽的存在，杀不尽斩不绝，想当年我全盛时期，也不过将其封印。”
“我有个问题，为什么天庭那么多神仙，只有你能打得过它？”兰因这一问似乎让荧光很意外。
她上下晃了晃，“不是只有我能打得过它，是只有我肯去。”
不出意料，哪怕为仙为神，也是私欲满身。
“那......”
“好了，我时间不多了，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那要你自己去发现，去证实，你才会相信。”荧光的声音透出几分无奈，继续道：“我需要你将镇渊插进万宝塔塔尖，那里是整座秘境的阵眼，剩下的交给我。”语气中透着无以伦比的自信，让兰因窥探到了一丝属于九天瀚海镇魔圣君的风采。
那么多宝物作为阵眼，真是可惜了，兰因想。
然而兰因似是没想到她的任务这么简单，那为什么是她？而不是随便的任何一个人？
想到这她就问了出来。
那声音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首先没有人可以突破黑潮的封锁而毫发无伤，其次，我知道净世白莲在你身上，最重要的，你没有起贪欲，而且你这人对我的胃口，我不会让你白帮忙，一点小玩意，送你了。”
兰因伸手去接，这一看，惊喜在眼中一闪而过。
“叮，收取定海珠+5。”
“这珠子原本有24颗，可惜有一部分已经被完全损毁，剩下的不多，还有几颗已经遗失，但威力仍在。”说话间带着一股淡淡的惆怅惋惜。
兰因当然知道这是好东西，将其收好，又想起一事，“那你会和这里会一起消失吗？”
荧光转了一个圈，“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它，这次将其封印，估计能再坚持个五百年吧，到时候，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挺身而出。”
“那我呢？”
一道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就不曾记起过我？”
兰因与荧光一起转头，看着龙无疆手持镇渊一步一步走来，身形踉跄，似是经过一番激战。
荧光身子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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