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美人鱼汐
金娘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挥手大喊：“鱼儿~”
兰因被这一句鱼儿哽住，她想象中的鱼儿，是一条可爱的小鱼，或许调皮，或许黏人，但绝不是...这样三米高的...
美人鱼抬手，指腹一点浪头，身形便优雅地停在众人面前。她微微俯首，声音温柔而成熟，带着海风般的磁性：“好久不见，小金鱼。”
金娘子扑过去，抱住她手臂，像只撒娇的猫：“鱼儿，我好想你，这是蛇娘，我最好的朋友。”
美人鱼对兰因含笑点头，目光带有一丝审视，却很快化为温柔：“多谢你照顾小金鱼。”
兰因同样点头会意，“金娘子很好，我没有照顾她什么，反而她为我做了很多。”
美人鱼轻笑，知性而从容：“我叫汐。”介绍完自己，她转头看向金娘子：“你叫的不是时候，再给我片刻，虎鲸那支族群就要被我赶出西海峡了。”
金娘子顿时鼓脸：“打打打！你就知道打！万一受伤怎么办？你一条人鱼，全族就剩你，你要是死了，人鱼就绝种啦！”
“天下的鱼都死绝了，我都不会死。”美人鱼抚过她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放心，我可比虎鲸狡猾多了。”
兰因见两人说着话，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
美人鱼抬手，替金娘子把鬓边乱发别到耳后，忽而低声：“离龙行云远些，那疯狗不安好心。别让他近你两米内，知道没？”
金娘子讪讪点头：“知道啦……我记得可劳了。”
美人鱼抬眸，望向兰因，浅浅一笑：“金鱼性子单纯，若可以，请您多多照看她。我感觉的到，您真心喜爱她。”
兰因温声应下：“我会的。”
美人鱼满意点头，抬手往金娘子怀里塞了一只乾坤袋，“里面的东西你收好，小弟在叫我，十年内除了有生命危险，别再叫我，我真的很忙。”
尾鳍一摆，银辉炸裂，水流卷起细碎月影。
眨眼间，高挑身影已消失在深海黑暗，只余点点银光，像一场逆流的星雨。
金娘子抱着乾坤袋，愣愣站在原地，眼眶慢慢红了。
一滴泪砸在袋口，她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哇”地一声哭出来，像被丢掉的小可怜。
兰因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她的背。
深海寂静，水光摇晃，金娘子的哭声一抽一抽，散在夜色里，“又是十年，明明小时候天天在一起，怎么，怎么长大就变了呢，呜呜。”
与金娘子回去的路上，金娘子很快就收拾好心情，“蛇娘，我明天给你安排了最好的位置，还有独一份的酒酿，管够。我明天不能陪在你身边，这个海螺你收着，有事你及时叫我。”
金娘子一边想一边说，怕有什么遗漏。
兰因看她这个架势只得说道：“你放心去吧，我这边不用你管。”
翌日一早，水幕方褪，龙宫天色似被洗过的青琉璃。
兰因带着白棠与白敏往主殿方向缓步而去。晨潮涌动，脚下玉道随浪轻晃，像一条刚醒的龙脊。
韩少凌昨夜便与师父刘守清会合，此刻随天门山队伍先行入席，不在一处。
转过珊瑚回廊，晨雾未散，前方主殿金顶已映日生辉。
三人走到阶前，忽听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童音，“姐姐！”
稚嫩的声音穿透潮声，兰因回首，是小童，后头跟着青衣竹冠的东来。
小童先蹦了两步，亲近意味很浓，兰因顺手在他发顶揉了一把，含笑道：“什么时候来的？”
虽是问小童，目光却掠过小家伙的脑袋，落在东来身上。
小童乖巧回答：“前几日就到了，一直在陪先生四处访友。”
兰因听得莞尔，心底好笑，东来所到之处，五湖四海皆朋友。
东来此刻已拾级而上，不确定地低唤了声：“神使？”
自上次别后，半载已过，如今兰因的这副模样，东来自然不敢贸然相认，白棠、白敏更是面生，只一眼扫过时愣了几秒。
兰因微微颔首，回一声：“东来先生。”语气客套有余。
东来顿时松了口气，像确认了什么，面上浮出真切笑意，上前两步，拱手行礼：“嘉禾娘娘可还安好？”
“一切如常。”兰因答得简单。
“这位是谁？东来怎么不介绍认识认识？”
话音未落，一名锦衣公子已踱步而至，月白锦袍绣着暗金鸾羽，手执玉骨折扇，扇面展开，一股淡淡的麝香随风而散。
东来微露尴尬，侧身让出半步：“这位是紫阳门掌门独子，齐明卫齐公子。”
说罢，他转向兰因，唇瓣刚启，似要道出“神使”二字，又觉不妥，话音顿在喉间。
兰因神色淡淡，先一步开口：“莲花圣道，嘉禾元君座下神使。”
东来怕齐明卫犯浑，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就想与兰因告辞，毕竟他这友人，身份不低，从小被惯得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不过大多数时候面上都能过得去，此次也是恰好碰见便一起同行。
谁料齐明卫目光一转，落在白敏脸上，雪色肌肤、冷月瞳仁，脱俗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冰剑。他只觉心口被羽毛轻挠，痒得难耐。
当下越过东来与兰因，三步并作两步凑到白敏跟前，折扇一挑，笑得轻佻：“这位姑娘何名何姓？从哪儿来？怎的以前从未见过？”
语气轻飘，尾音拖得长长，带着惯用的风流腔调。
白敏平生最厌这种油腔滑调。她抬眼，眸光如飞刀，一寸寸削在齐明卫脸上，周身寒气“唰”地炸开，连袖角都结出一层薄霜。
兰因亦沉了脸色。她肯给东来面子，却不代表能容忍旁人当众如此。她冷冷瞥了齐明卫一眼，声音含冰：“走。”
一个字，白棠与白敏同时转身，三人迈步便要离开。
东来忙抢上前打圆场，拽住齐明卫衣袖，低声警告：“明卫，休得胡言！”
齐明卫被晾在当场，瞧着几人的背影，又听东来语气里罕见的斥责，脸上那点玩世不恭顿时挂不住。
他攥紧扇骨，心里蹿上一股火：“我只问个姓名，何至于此？不过是不知哪里来的野修，也值得你如此？”
这话一出，东来便道，坏了！
立马往旁边斜跳了几步，“刷”地拉开距离，明晃晃的意思：我和他不熟。
他急急朝小童递眼色，小童会意，小腿倒腾得飞快，“突突突”追上兰因，一把牵住她袖角，仰头眨眼：“姐姐，寿钟要响啦，我们快走！”
东来回头，对齐明卫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个……今日不宜同行，先走一步，有缘再见！”再也不见，拜拜了您嘞。
话未落，人已退到三丈外，衣角带风，逃也似的追上前方队伍，连背影都写着“避瘟神”。
齐明卫愣在原地，折扇半开，指骨因用力而发白。
他向来众星捧月，何曾被人当众甩脸？脸色青了白，白了红，最后定格在一抹阴沉的冷意。
就在此时，上空传来一声悠扬钟鸣——
“当——”
水波随声荡漾，层层光纹自金顶扩散，照得玉阶生辉。
钟声所过之处，宾客噤声，百将整冠，侍女护卫分列两行——
龙王寿诞，即刻开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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