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这是机会
午夜，江心一轮月盘高悬，小舟快速航行，速度堪比天上，还不起眼。
舱内灯火通明，兰因几人正在进行一项只有四个人才能做的娱乐活动。
随着金娘子一张牌放炮，白棠推开牌面，“清一色对对胡。”清越的嗓音说着残忍的话。
金娘子抽了抽嘴角，“白棠你说实话，你是不是...”
舱外突然传来凄厉呼救：
“救命——！”
月影下，一艘客船火光冲天，船舷破碎，木屑乱飞。
火浪扑面，沈之遥被浓烟呛得泪眼模糊。她提着裙角，刚踩上碎裂的甲板，耳边传来贴身丫鬟春杏的尖叫：
“小姐，快走！”
话音未落，一只漆黑虚影倏然穿透浓烟，五指如钩，直插入春杏后背，“噗”的一声，鲜血溅了沈之遥满脸。
那只手穿心而过，掏出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在春杏惊恐扭曲的表情前，一口塞进嘴里。
“咔嚓——”
骨骼碎裂声混着血肉咀嚼声，黑影嘴角裂开至耳根，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它冲沈之遥露出一个森森然的笑——像是在欣赏一件新鲜玩具。
“啊——！”
沈之遥瞳孔骤缩，魂魄仿佛被瞬间抽离，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倒下，昏死前只看见那张血盆大口朝自己逼近——
“小姐——！”
掌事钱全扑过来，却只抓住一片破碎的衣角。黑影舔了舔指尖血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正欲再下杀手，五道青色身影倏然跃上甲板。
武者装束，手持刀剑，血气化作半月弧光，顺着刀剑，劈向黑影颈项，“嘶啦”一声，黑雾被撕开一道裂口，露出内里空洞虚核。
另两名傀儡左右夹击，一剑刺心，一斧劈膝，血气交织成网，将黑影牢牢锁在甲板。虚影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四肢化作黑烟欲散，却被血气灼得“滋滋”作响，重新凝成实体。
“锁！”为首傀儡低喝，血气凝成赤红铁链，缠住黑影四肢，猛地一扯——“砰！”虚核被生生拽出，像一团跳动黑火，被血气刀尖一挑，炸成碎屑。
钱全被救上船时，浑身是血，双手颤抖，哆哆嗦嗦地朝甲板上的众人影跪下：“救救，救救二小姐，我们是恒丰商会的人，必有重报。”
钱全强撑着恐惧，他只是一个小管事，死了不要紧，要是让主家知道二小姐在他这里出了什么差错，怕是死了都不会让他安宁，直到一道缥缈男声传来，“不必慌张，你看，已经安全了。”
他抬头，正撞见白棠立于灯下，银冠白衣，眉目温润，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势。沈恒惊为天人，愣了半晌才回神，忙又躬身：
“多谢高人搭救，敢问尊号，恒丰商会必定铭记于心。”
兰因倚栏而立，目光扫过被救上船的众人，大约七八个人，又掠过昏死中的沈之遥，恒丰商会，她还真听过。
小王村码头每个月初停驻最大的货船就是恒丰商会的，有些渊源。
白棠在听闻恒丰商会的名头时，手指轻捻，显然经常处理庶务的他对恒丰商会更为了解。
恒丰商会的商船遍布四州，说是庞然大物也不为过。既是如此，又怎会让他们的二小姐落到如此境地？
“白莲圣教，救死扶伤而已，酬谢就不必了，夜高风寒，进内室换下衣物，还有热水姜茶。”白棠问之前用眼神请示过兰因，见兰因没有意见才开口。
闻言，钱全大喜，连连道谢，吩咐下人将二小姐扶进内室。
刚进船舱大门，钱全就瞪大了双眼，仙家手段？心中震惊难平，但终究二小姐的安危大于一切，他顾不上自己，站在门口，看着丫鬟们进进出出，听到二小姐已经安然睡下，才惊觉过来，自己还一身狼狈。
等他将自己换洗一新，他站在房中来回踱步，白莲教，他没听过啊？态度恭敬些总是不会出错，身上财物有限，大多数的东西全部随着沉船沉入江底，如此还得求人家捎上他们一程，也不知道顺不顺路。
“忙完了？还打吗？”金娘子兴致勃勃。
兰因摇头，伸了个懒腰，“不打了，歇会。”
金娘子有点不甘心，她刚刚输了好多，身上存的宝贝都快被白棠掏空了，眼睛贼兮兮的瞟了眼白棠的乾坤袋。
白敏坐在桌子一旁，“我跟你玩。”
金娘子立马来了精神，随即又蔫了，“两个人怎么玩，白棠玩不玩啊。”她还想着一雪前耻。
“他有事，叫两个傀儡凑数。”白敏伸手码牌。
金娘子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招来两个傀儡凑了一桌。
另一边的白棠看着一脸恭敬的钱全，没特意摆什么架子，只是淡淡颔首，“钱管事，坐。”
钱全不敢抬头看，觉得这明月般的人与他说话，实在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白棠让他坐后，不再言语，看着钱全坐立难安，等他主动开口。
“大人。”钱全将组织了好几遍的话语说出口，“不知大人去往何地，如若顺路能否搭我等一程。”
白棠沉吟片刻，淡然开口，“此去行至浔江。”他故意没说完整。
只是白棠说完，就见钱全面色古怪，斟酌了一番，钱全才再次开口，“大人，浔江现在不通，怕是...”
未尽之意白棠当然懂，“可知原因？”他直接轻轻摩挲衣袖，觉得有些意外，来之前他就做了万全准备，漓江转过古堰运河，流入浔江。
浔江水道自苍梧山而下，并非天工而成，而是百年前朝廷联合沿岸两州百姓，凿山疏淤而成的“黄金水道”。
耗时几十年，两岸百姓才终将溪流拓成通航水道，这条水道更是滋养了沿岸无数百姓。
水道经沧州的丹霞峡谷，再入青州的平原湿地，常有渔舟商船同行，最终汇入大江，流入东海。也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如今浔江不通？为何不通？
钱全脸色转变，愁绪涌上心头，纠结了一番还是选择如实相告：“ 我等此行就是因为此事，青州分会来信，说是青州有大乱之相，自去年年中再未下过一场雨，浔江水道逐渐干涸，商船渔舟停摆，今年之种甚至已经无法落地，百姓躁动不已。
青州分会掌管商会七成的药材生意，事关重大，为了不引人耳目也不打草惊蛇，才会事急从权，让二小姐遭遇此次危机。”钱全这会已经不在乎什么机密不机密，他只想安全的把二小姐带到青州。
这片江域他常走，本以为船上六名七品武者已经足够，哪里想到会被鬼物混入其中，挨个击破，此事有待查探，目前还不是时候。
白棠眉心一跳，念头迅速翻转。
这是......
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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