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我没想到
楚江走了，临行前来到娘娘庙上了炷香，拜托娘娘照看一下秦砚辞，话语间有点像托孤，生怕自己一转身，人就没了。
兰因给了点响应，派了一个傀儡去县衙，安了他的心。
顺带给秦砚辞打包过去一个小麻烦。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秦砚辞恭敬行礼，即使他此刻是弯着腰的，仍可以感受到他笔直的脊梁。
萧庭生上下打量他一眼，紧抿的红唇发出一声哼笑，“不敢当，秦大人毕竟做过本宫太傅，民间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要是不介意，我叫你声爹也自无不可。”
秦砚辞一股无名火自胸口而上，直起身开口训斥，“太子慎言，储君之口，系天下视听，岂可市井戏语侮及纲常？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若一言可废，朝廷礼法何存！”
萧庭生再次嗤笑一声，眸光上扬，掩去柔弱的底色，露出他特有的锋利与刻薄：“礼法？秦大人如今讲礼法了？你早已不是太傅，本宫起居注上，你的名讳都排到三页之后。怎么，还想端出为师架子，把本宫钉回书案听你讲《春秋》？”
他微倾身，声音忽然压低，却足够让秦砚辞听得清清楚楚：“你将我一人丢在那杀人不见血的深宫，你明知道我会是什么下场，但你依旧将我一人丢在那，秦大人，你还有什么资格训斥我？你的心怕是石头做的吧。我与你二十余年的兄弟情谊，就这么被你轻易抛下？”
秦砚辞胸口起伏，冷峻的眉峰紧蹙：“我与你说过，我有苦衷，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萧庭生被激怒，口无遮言道，“就你有苦衷？你有理由？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会保护好我，你就是这么保护我的！所有人都想让我死，你也想让我去死！是不是，是不是！”
萧庭生眼中的怨毒犹如实质，见到秦砚辞根本不反驳，如同发泄情绪般，“你知道他们怎么对我吗！他们让我吃下该死的虫子，让我活的像条狗，不给我吃不给我喝，让我在风口整日整日的吹冷风！最后还要榨干我的最后价值，将我圈进牢笼，所有人都在门外等，知道他们在等什么吗？他们都在等我死！孤是太子！不是牲畜！”
“你也想让我死！”萧庭生凄厉的控诉着。
秦砚辞见他愈发疯魔，听到他声声泣血的控诉，只得无奈开口：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丢下你的，我走的时候托了父亲照看你。”他是兄，是师。他怎么会让他去死，那根本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萧庭生眼眶发红，“秦砚辞，你背叛了孤。”
秦砚辞早就习惯了他的恶语相向，从六岁那年两人初识，到如今已经快要20年整。
同他的顺风顺水不同，萧庭生出生冷宫，从未得到过重视，两人相识一场皇家宴会，因秦砚辞的命格深受皇帝喜爱，特准许同皇子一起读书。
萧庭生小时候活的困难，心思机敏的他第一次认识秦砚辞便知晓了他的性子，自导自演了一场被欺凌的戏码，带有目的性的接近，秦砚辞一开始便知道。
只是他的性子天生如此，哪怕那只是一个乞丐，秦砚辞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直到后来作为太子太傅，更是将其看作是自己的责任，教导他，让他成材，想让他成为一位好皇帝。
秦砚辞叹了口气，“我当时如果不走，秦相会有大麻烦，我当时自以为将所有事都安排妥帖，没想到国师真的敢如此明目张胆，此次将你带出京，也是打着给你治病的幌子，所以我...”
“滚！”萧庭生怒视着他。
秦砚辞刚要退后，一个茶杯照着他的面门砸了过来，他急忙闪开，“啪”上好的白瓷摔成一地碎片。
秦砚辞头疼不已，“你冷静一些！”
“秦砚辞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一盏茶后，秦砚辞的书房已经一片混乱。
秦砚辞头疼，只觉得萧庭生的病状更严重了。
是的，萧庭生有病，只要受到刺激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破口大骂更是常有，有时还会动手，有强烈的暴力倾向。
这种情绪上的病。根本没有药物可以医治，秦砚辞作为兄长只能尽量顺着他。
萧庭生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心脏处的蛊虫没有被催发，被兰因安抚进入休眠状态，命是保住了，只是他依旧肉体凡胎，病根总是有一些的。
感受到身体的不适，萧庭生开始疾喘。
秦砚辞蹙眉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萧庭生面色有些痛苦，好久，终于缓过来一些，心里带着一些后怕。
不敢再试探秦砚辞的态度。
他深知该如何才能让秦砚辞更愧疚，“太傅，砚辞，兄长，我，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如了那些人的意，你别让我死。”
他为了找到安全感，他将自己缩成一团，眼中尽是惊恐。
秦砚辞看着他，叹了口气，“庭生，以后不会了，这里很安全，不用害怕。”
他对一个真假难辨的离家女子都能托付信任，更何况是一起相处二十余载的萧庭生。
只是父亲那边要有些说辞。
“我会去求娘娘为你治病。”
在秦砚辞的安抚下，萧庭生的情绪开始稳定。
这里没有他怕的嘉禾娘娘，也没有会放冷气的白敏，只有可以交付性命的秦砚辞。
远离那个吃人的深宫，距离上京上千里之远，他第一次生出自由的感觉。
他仰头望着天，明明都是一样的天，一样的蓝，却给他不一样的感受。
和谐只存在了一小会，“秦砚辞！这什么破东西！你就给本宫吃这个！”
秦砚辞看着桌上的小菜，觉得没什么问题，“我平时就吃这个，你不喜欢？我叫婶子重新给你做。”
萧庭生不满的脸色听到他平时就吃这些，不由得收一收，“好歹是秦相之子，就吃这个？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这什么苦日子。”
秦砚辞坐在他对面，认真说道：“我不觉得苦，你知道我的志向，我在做我喜欢做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随便你。”萧庭生一肚子气，气呼呼的往下吃着简陋的饭菜，余光看秦砚辞吃的喷香，撇了撇嘴。
秦砚辞想着要不要去酒楼订两个好菜，平时他粗茶淡饭吃习惯了，太子想来是不习惯的。
可是...他没有钱。
还欠小江许多银钱，果然不该逞强，大将军给钱的时候就该收下，日子多少能好受些。
他记得兜里明明还有十两银，放哪了？
哦，想起来了，被他借给一个大娘看病了。
下次...
下次，还是要给自己留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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