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瞎猜
一块儿失踪了？监控调了吗？走廊、电梯、安全通道，全查过了吗？”
谢知晏脸彻底黑透，眉峰骤然压沉，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风暴，像暴雨压城前最沉重的铅灰色云层，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休息室门虚掩着，一条窄窄的缝隙透出昏黄灯光，电视里正噼里啪啦响着直播音效，主持人语速飞快、情绪高昂??
“直播连线云顶花园现场！周氏集团掌门人周棋安先生，今天下午三点整将在此向芭蕾新星童谣女士正式求婚！全场玫瑰铺满草坪，层层叠叠，红得灼目。无人机编队升空，在夕阳下划出心形轨迹，机腹还垂挂着闪烁的LED爱心灯带。据说单是主舞台那束九十九朵厄瓜多尔玫瑰定制花束，就花了整整九十九万，真·钞能力暴击式浪漫，网友直呼‘闪婚预警’！”
谢知晏路过走廊，脚步未停，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扫了眼屏幕画面上全是汹涌起伏的玫瑰海，花瓣在微风里轻轻颤动。
空中，数十架无人机整齐列阵，拖着淡粉色光尾缓缓盘旋，背景音乐是轻柔的《月光奏鸣曲》改编版，浪漫得近乎刻意。
他脚步顿住一秒，鞋尖微微点地，身形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脑中不受控地蹦出那天周棋安甩过来的话，字字清晰，带着刺人的嘲意。
【你信不信，褚明禧一定到。】??
那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荡，裹挟着笃定、轻蔑，还有一丝他当时未能读懂的、深藏的试探。
谢知晏下颌绷紧，牙关微微咬合，青筋在冷白皮肤下隐隐浮起，立刻把这念头一把掐灭像掐断一根烧红的引线，干脆、狠厉、不容犹豫。
他刚想抬脚继续走，斜刺里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步子匆忙，裙摆微扬，几乎要撞上他左肩是夏芝。
谢知晏眼皮都没掀，眸光冷淡，视线平直向前，连半分余光都吝于施舍，直直往前走，脚步稳定而疏离。
“知晏哥？”
夏芝却站定，歪了歪头，语气软软的，像裹了蜜糖的棉花，又透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嘴唇都泛白了……是不是不舒服？胃又疼了？还是……出啥事儿了？”
谢知晏本不想搭理，脚步已迈开半步，可足踝肌肉忽然一紧，硬生生刹住。
万一她真碰见了她们娘俩呢？
万一她知道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不能错过。
他只问了一句，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
“谢知雨，看见没？还有，褚明禧。”
夏芝一听，眉毛立马拧起来，眼神骤然清醒，声音也拔高了半度。
“你说知雨丢了？”
她顿了顿，呼吸骤然一紧，胸口微微起伏着，声音也跟着轻颤起来。
“……连谢太太也联系不上了？”
谢知晏见她确实一脸懵懂、眼神茫然，眉心微蹙，没再多说半个字，转身便朝走廊尽头大步走去，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冷硬的“嗒、嗒”声。
夏芝望着他挺直却透着紧绷的背影，心头一急，脱口而出。
“等等！知晏哥，我刚刚还真看见谢太太了！”
谢知晏脚步猛地刹住，像被钉在原地，随即倏然回头，目光锐利如刃，直直刺向夏芝。
“在哪儿？什么时候？”
“大概……就二十来分钟前，在卫生间门口那条过道上。”
她下意识捏了捏手指，语速略快，又怕记错细节，补了一句，“就是靠近东侧消防通道那条窄过道。”
夏芝眼神飘忽，视线掠过谢知晏肩头，落在远处一盆半枯的绿萝上，声音压低了些。
“谢太太那时候正跟张蔷聊着呢。两个人一碰面，话还没说两句，脸都变了就跟听见了什么炸雷似的，眼睛都瞪圆了，嘴唇也发白，手还下意识地攥住了包带。”
“接着谢太太就跟着张蔷从侧门走了。”
她顿了顿，喉头微动，语气里透出一丝难以置信，“去哪儿？真不知道。反正走得很急，连包带孩子一起抱着，脚底像踩了风火轮，裙角都扬起来了，连鞋跟断了一只都没顾得上弯腰捡。”
她悄悄抬眼，瞄了瞄谢知晏紧绷的下颌线和骤然沉下来的面色，咽了下口水，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
“知晏哥……谢太太跟张蔷走得这么近，有点奇怪啊。听说那位张蔷家长，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事儿精’，三天两头找老师投诉，连校长办公室都跑熟了……”
褚明禧跟张蔷一起走了？
还是抱着孩子、火烧屁股一样跑的？
谢知晏抬起右手，用力捏了捏鼻梁骨，指节泛白，眉心深深拧成一个“川”字，沉默得像一堵结霜的墙。
夏芝忽然倒抽一口凉气，身子一晃，像是猛地想通了什么关键处，瞳孔骤然收缩。
“哎哟……该不会……小知雨是被谢太太直接抱走了？你听没听见电视里放的那声儿？就是刚才，监控室电视里循环播的那段新闻插播‘紧急寻人启事。三岁女童林知雨，于今日下午三点零七分走失……’”
谢知晏立马截住话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砸在青砖地上，又脆又硬。
“不许瞎猜。她不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监控机房指示牌，嗓音更低、更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调全部录像。从三点整开始，所有公共区域、侧门、电梯间、停车场出入口一帧不漏。查不到立刻报警。”
结果呢？
查是查了，硬盘反复读取，屏幕光映着几张焦灼的脸，技术人员额头沁汗，鼠标来回拖动进度条。
可翻遍三十四个摄像头的影像，真查不出人影。
宝宝的手表打不通，电话拨过去只听见单调而急促的“嘟、嘟、嘟”三声短响，随即机械女声便冷冰冰地提示。
“您拨打的用户已启用语音信箱，请在‘哔’声后留言……”。
褚明禧的手机呢？
屏幕漆黑如墨，触屏毫无反应，长按电源键十秒也纹丝不动彻底关机，连一丝微光都吝于泄露。
韩秘书手脚麻利，额头沁着细汗却丝毫不乱，三分钟不到，就调出了洗手间外那截三米长走廊的实时监控录像。
视频画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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