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先是猝不及防地发愣，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都轻了几分。
紧接着耳根泛起薄薄一层绯红，像初春桃花蘸了晨露，悄悄漫上脸颊。
再然后，眼神开始慌乱地四处游移，不敢直视他，睫毛扑闪得如同受惊的蝶翼。
最后，竟傻乎乎地眨了眨眼，长而微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可爱得让人想笑。
跟十八岁那会儿，一模一样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被他多看两眼就手足无措，连心跳声都大得仿佛要撞破胸腔。
他缓缓松开撑在墙壁上的左手，指尖顺势滑落，姿态松弛却自有分寸。
唇角微微扬起一道清浅弧度，那笑意不深不浅，带着几分纵容、几分熟稔，还有一点点哄小孩般的宠溺劲儿，像是面对一只刚学会撒娇又怕被拒绝的小猫。
他抬起右手，指尖极轻地蹭了蹭她刚刚被他指腹触过的眉心那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皮肤细腻柔滑，像最上等的瓷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轻得几乎不像在说话，倒像一片羽毛悄然掠过耳畔，又软又痒。
“白天说的那句，算数吗？”
褚明禧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急切。
“当然算！我还能骗你？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
“嗯。”
他轻轻点头，喉结微动，眼里盛满了细碎笑意，像星子落入深潭，温润又明亮，“去洗吧。”
他没追问，没刨根问底，也没趁势推进什么就简简单单一句，干干净净，不带半分试探与压力，只像日常叮嘱般自然熨帖。
“早点睡，晚安。”
说完，他收回手，掌心离开她额前一寸，转身便走，背影挺拔利落，连衣摆都带着一股笃定的从容。
褚明禧还靠着墙站着，身体微僵，心跳如鼓，下意识抬手，指尖小心翼翼按在自己眉心上那里似乎还留着他指腹的温度，温温的，烫烫的，像一小簇未熄的火苗。
因为……想？
哎呀妈呀，这下真栽了栽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连自救的念头都还没冒出来，就已经心甘情愿沉进去了。
褚明禧手按在胸口，掌心底下，心口那块肉“咚咚咚”跳得又急又重，像有人在胸腔里擂一面小鼓，震得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上，脚下一软差点打滑真想原地蹦三下，再嗷一嗓子冲下楼！
把整栋楼都喊醒，告诉全世界她此刻的雀跃与狂喜！
这话说得也太让人招架不住了吧……犯规啊！
简直犯规得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第二天天刚亮，晨光刚从窗帘缝隙里悄悄渗进来，薄薄一层淡金色浮在空气里。
谢知晏趿拉着拖鞋下楼，脚步声懒散而随意，睡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抬眼望向客厅的一瞬，脚步骤然顿住，眉梢轻轻一扬，神情微怔。
客厅里蹲着俩人，一个粉嘟嘟，一个蓝汪汪，活像两颗刚剥开的软糖圆润饱满，甜而不腻，连空气里都浮动着暖融融的奶香气息。
褚明禧套了件粉嫩卫衣，帽绳松松垂在胸前，袖口宽大，盖住了半截手指。
谢知雨穿的是同款蓝调卫衣，面料柔软，颜色清透，像一块沁了水的晴空。
两人胸前各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圆耳朵兔子，线条稚拙可爱，兔子眼睛一只是黑豆，一只是小圆圈，嘴角还弯成憨态可掬的月牙形。
她听见门口传来的轻微动静，“唰”地一下猛地扭过头，眼睛瞬间亮得像被按下了开关的灯泡，光芒灼灼、神采飞扬。
“谢知晏！来得可真巧！亲子装已经安排上啦我和宝宝都换好啦，就等你‘入坑’呢！”
谢知晏目光冷不丁往那件天蓝色亲子T恤上一扫，眉头当场拧紧，直接打了个死结，连褶子都清晰可见。
“不穿。”
“哎？为啥呀？”
她歪着头，语气里满是惊讶与不解，尾音还微微上扬。
她手腕一抖，“哗啦”一声利落地将衣服完全展开，指尖精准点向兔子脑袋旁边那行歪歪扭扭、颜料略显晕染的小字。
“快看，这可是宝宝自己亲手涂的！连颜料都是他蘸着草莓酱一点点调出来的，又甜又红，还带着果肉碎渣呢全网绝对找不到第二件，独一无二，限量绝版！”
谢知晏立刻侧过脸，下巴绷得发紧，声音又干又直，像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硬冰。
“说了，不穿。”
褚明禧眨了眨眼，睫毛扑闪两下，随即高高举起三根纤细的手指，神情严肃得仿佛真在宣誓，一字一顿。
“我对着咱家那台双开门大冰箱发誓真没影射你是猪！那兔子尾巴画得粗了点儿，纯粹是手抖！手抖！绝对不是故意的！”
话还没说完，她已踮起脚尖，脚尖微微发力，身子轻盈前倾，用温热柔软的指尖轻轻钩住他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右手食指，左右晃了晃，仰着一张明媚带笑的脸，嗓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
“穿一件嘛～一家人整整齐齐，齐齐整整，多有面儿、多有爱、多温馨啊！再说了……”
她悄悄偏过头，飞快地、带着点狡黠意味地瞄了他一眼，唇角弯得更深。
“上回那件灰卫衣，你不也乖乖套上了？拉链拉到最顶，袖口撸到小臂中间，还挺合身的呀。”
“上次”俩字刚从她嘴里蹦出来，谢知晏右眉尾便极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上次？
那是被她早有预谋地堵在衣帽间门口，门一关、灯一按，连外套都没机会脱下来……
他当时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刚下意识清了清嗓子，喉结微动，正欲开口找补几句，小腿肚却突然一紧，像被什么软乎乎又沉甸甸的东西牢牢箍住了。
他低头一看谢知雨正用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死死搂着他结实的大腿，仰着一张粉嫩圆润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奶声奶气、字正腔圆地学舌。
“爸爸～要整整齐齐……要整整齐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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