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使命所在
棋盘虚影在五道灵光的灌注下开始加速旋转，黑白棋格逐渐模糊，化作一片混沌的灰白光芒。
八条铁链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像是沉睡已久的脉络被重新激活，沉闷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虚空中枢中反复回荡。
一切都在按照金光真人的推演进行。
夕瑶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被源源不断地抽走。
但那股力量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被疏导的平稳感。
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云溟，后者面色沉静，显然也在全力维持灵力输出。
就在众人以为破解即将顺利展开的时候——
虚空猛地一沉。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棋盘虚影上方骤然降临，将所有人的灵力流转同时压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来人正是弈天子。
红白长袍，依旧是那副文人雅士的散漫模样，可此刻他脸上没有半分笑意，那双眼睛平静地俯瞰着下方，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的威压。
“你们好大的胆子。”
弈天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居然敢破坏本座的秘境规则。”
众人同时僵住。
夕瑶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收回。
她承认自己不是胆大的人，她的灵力也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细微的紊动。
济忧猛地睁开双眼，脸色骤变，下意识转头看向金光真人。
云溟则是死死盯住那道虚影，全身的灵力已经悄然转向防御姿态，指尖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只有金光真人没有停。
他手中的灵光依然稳定地注入棋盘虚影，甚至比方才还多了一分。
仿佛头顶那道威压滔天的虚影，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阵拂过衣袍的微风。
他的声音沉稳如常：
“继续输送灵力，不要中断。”
济忧犹豫了一下，咬牙重新闭上眼，将灵力稳住。
云溟和夕瑶对视一眼，也压下了慌乱，重新将灵力注入棋盘。
只有顾长生还是无所谓，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金光真人随即分出一道分身。
那道分身从金光真人的本体中分离出来，灵光凝实，化作一个与他本体别无二致的老道虚影。
他缓步朝着弈天子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没有半分退缩。
分身在高台边缘停下，与弈天子隔着数丈距离对望，拱手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前辈，可还记得当年的天机阁？”
弈天子的目光在金光真人的分身上停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像是在记忆深处翻阅一段久远的往事。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哦，原来是你们呐。本座就说怎么进入秘境后，总感觉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上下打量了金光真人一番：
“只是如今你们怎么落得这般模样了？而且……你们怎么分散成了两波人进入本座的秘境？”
金光真人闻言，心中一沉。
另一波人……
他下意识想到了当年的捡到的弃婴风雷子。
但他没有在面上表露任何异常，只是微微低头，声音带着几分沧桑：
“不孝后辈惭愧……天机阁早已一分为二了。”
弈天子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语气平淡地转向了正题：
“本座不管你们天机阁的恩怨。
说吧，为何要破坏本座的秘境？
本座虽已身死，但此境规则乃本座毕生心血所设，岂容他人轻动？”
金光真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前辈，当年上古巨魔祸患，灵界虽派人下来协助。
可之后，灵界大能封锁人界，如今人界灵力不断消退，人界意志不显。晚辈此番，不仅要破前辈的规则，更要彻底粉碎前辈的秘境，释放那股天地规则，尝试激活人界意志……
唯有如此，方有望诞生一位化神强者，才有希望打破两界的封锁。”
弈天子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金光真人那张枯瘦而苍老的脸，像是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找到，那张脸上只有平静，一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静。
良久，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们天机阁的人，怎么总是这么让人讨厌。”
金光真人没有笑，只是缓缓道：“使命所在。”
弈天子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说：
“罢了。既然当年欠了你们天机阁的人情，那便随你吧。”
他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当初的慵懒：
“只是这秘境的规则之力，充其量不过能维持本座的秘境，恐怕无法激活人界的意志。”
“时来天地同协力。”
金光真人的声音依然平静：
“老道只是做一些自己该做的，为那真正的破局之人，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助力罢了。”
弈天子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了金光真人一眼，然后微微颔首。
那道红白长袍的虚影如同水波一般缓缓消散，重新融入虚空之中。
金光真人的分身也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同样消散，回归本体。
金光真人重新闭上眼，声音低沉了几分：
“继续。”
五道灵光再次稳定地注入棋盘虚影，天机引星诀全力运转。
棋盘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铁链上蔓延的光纹也越来越亮，整座虚空枢纽都在嗡鸣震颤。
半个时辰后，棋盘虚影表面的裂纹开始逐步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碎裂开来。
石台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不断有细碎的灵光碎片从棋盘虚影表面崩落，在半空中消散成点点微尘。
然而，就在禁制即将彻底瓦解的最后一刻——
一道漆黑的光柱从棋盘深处骤然涌出，裹挟着反噬和虚空乱流，朝着金光真人当面轰去！
那道光柱来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金光真人避无可避。
他双手依然维持着法诀，灵力没有中断，那道黑色光柱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口。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灰白色的道袍前襟。
他的身形剧烈一晃，整个人瞬间虚弱了大半，原本稳定的灵力输出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师傅！”
济忧猛地睁开眼，看到金光真人嘴角的血迹，脸色骤变，当即就要撤手：“我来助你！”
他想要运转秘术为金光真人分担压力，灵气已经开始逆转经脉。
顾长生也抬头了。
他虽然憨傻，但知道师傅对他好。
此刻看到师傅吐血，他下意识想要站起来。
“回去！”
金光真人的声音骤然重了几分，虽然虚弱，却依然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莫不是以为师傅不行了？”
济忧被他这一声喝住，僵在原地。顾长生也停下了动作，像是被那声音定住了。
他咬着牙，看了一眼济忧和顾长生，又看了一眼灵光还在流动的棋盘虚影，低下头，重新稳住灵力。
金光真人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迹，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继续。”
五道灵光再次亮起，朝着棋盘虚影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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