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陌生气息？
李玄没接话。
找了个由头走出房间。
主殿方向偶尔传来极沉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涌。
李玄推门出去。
夜风极凉，紫藤叶被吹得沙沙响。
他没有走正路，沿着院墙根摸到偏房侧面的一处矮墙，翻了过去。
墙外是一条极窄的山道，往下通往后山。
李玄贴着山壁往下走，灵识收在身周三丈。
他一边走一边想。
那三声钟响太不寻常。
玉长老走时脸色那么难看，主殿那边必定出了天大的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必须弄清楚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然他就会被困在这里，跟心魔宗一起毁灭。
李玄原本打算去主殿方向看看。
可突然，散开的灵识突的一颤。
“那是……后山方向？”
“有古怪！”
微微犹豫，李玄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后山。
顺着后山山道往下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了一座极隐蔽的洞府入口。
洞口被藤蔓遮着，和之前紫霄峰上那个洞府很像。
他拨开藤蔓钻进去，里面是一条极窄的石道。
李玄侧身挤进石壁。
里面是一条极长的甬道。
两侧石壁上的符文比外面密了数倍，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像无数双眼睛叠在一起。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
他灵识铺开，甬道尽头是一间极大的石殿。
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渗下来。
照得殿中一切像浸在陈年血水里。
石殿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盘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
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面容枯瘦，眼眶深陷。
可周身那股精神波动极沉极厚，像一座封了百年的火山。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像坐化多时的枯僧。
可李玄灵识一触便知，这人还活着。或者说，还“在”。
“此人是谁……气息如此可怕。”
“应该是心魔宗高层？”
李玄没有靠近。
他站在石殿边缘，灵识贴着地面往石台方向探。
探到石台周围三丈时，碰到了一层极薄的精神屏障。
那屏障透明无物，可李玄的灵识一碰上去，脑子里就炸开了一片画面。
画面极碎，像被人撕碎了又胡乱拼起来。
他看到一群人跪在石殿里，中间是那座石台，台上坐着掌门。
石殿外面，天是灰的，地是黑的，有什么东西从地底爬出来。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
像一团活的影子，伸出来的触须又细又长。
贴着地面朝石殿蔓延。
所过之处，人不见了。不是死，是没了。
整个人像被抹掉了一样，地上连痕迹都不留。
李玄浑身汗毛倒竖。
那些触须爬到石殿门口时，跪在殿中的弟子们开始尖叫。
有人往外跑，跑出去两步就被触须卷住。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下去，然后消失。
掌门在石台上猛地睁开眼，双手结印，周身涌出铺天盖地的紫光。
紫光撞上那些触须，触须缩了一下。
可随即又伸了回来。更多，更密。
掌门嘶吼了一声。那声嘶吼穿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直接撞进李玄的灵识里。
李玄猛地收回灵识，单膝跪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
他喘了几口气，才重新站起来。
那些画面太碎了，可他已经看明白了。
心魔宗覆灭那夜，妖洞深处爬出来的东西，根本不是妖。
那东西不可名状。
它从地底来，沿着地脉蔓延，把整座心魔宗一口一口吃掉。
掌门用全部修为封住了石殿，把自己和那东西一起锁在里面。
这座回响，就是封印的残影。
那东西还在。
它被掌门封在石台下面，封了不知多少年。
李玄退出了石殿，顺着甬道往回走。
走到石壁出口时，他停了一下。
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冷意还贴在背上。
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他没有回头。
出了禁地，夜风灌进来，他才觉得胸口松了几分。
后山山道上，主殿方向的钟声已经停了。
可那片暗红色的光比之前更亮，把半个山顶都映成了血色。
李玄加快脚步。
整座心魔宗的地面都在跟着颤。
各峰弟子还在往山下跑，哭喊声、脚步声、杂物碎裂声混成一片。
走到半途，灵识忽然扫到了几道陌生气息。
那气息从东边一条极窄的岔路上来，走得极快，脚步声又急又乱，像在逃命。
李玄侧身闪到一块山石后面，灵识探过去。
是四个人。
他灵识扫过那几人的气息时，心里先是一凛，随即又是一愣。
四个周天境。
模样气息却无比衰败。
那四人从岔路冲上来，差点撞上李玄藏身的山石。
为首的是个干瘦老者，头发全白了，背佝偻着。
他身后跟着三个差不多年纪的老者，一个比一个枯瘦。
身上的衣裳已经烂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四人神色极其慌张，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却没什么焦距。
“快走快走！往主殿去！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干瘦老者声音嘶哑，拽着身后的人往上跑。
“不……不对……”
后面一个圆脸老者忽然停住脚步，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不能去主殿！那东西就在主殿底下！我们过去就是送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放屁！”干瘦老者回头骂，
“你躲了几十年，躲出什么来了？每轮回一次，这地方就小一圈。再躲下去，咱们连这点边角都待不住！主殿那边今晚有动静，是出去的唯一时机！”
“出不去！”圆脸老者抱着头蹲在地上，
“你忘了老陈他们怎么没的？他们也想出去，一个个冲进主殿，一个都没回来！那东西就在下面，它什么都吃！我们出不去的！我们只能等，等下批人进来，等他们去送死，我们再找机会……”
“等下批人？”另一个高颧骨的老者冷笑，
“这地方都缩成什么样了？你以为还有下批人？再过几轮，这妖域就彻底塌了，我们全得死在这里！”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吵着吵着竟动起手来。
干瘦老者一拳砸在圆脸老者肩上，圆脸老者踉跄后退，反手一掌拍过去。
高颧骨老者趁机去拽干瘦老者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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