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老鼠失踪
一早,虬龙决定去黑市找老鼠,有很多疑问要问。
老彪的仓库里,众人刚吃过早饭——一些干粮和热水,条件简陋,但比露宿强。虬龙把爷爷的笔记贴身收好,检查了一遍短刀。
虬龙说:“我去找老鼠。”
老凯说:“我跟你去。那小子住的地方我知道。”
虬龙看向茱莉亚:“你在这儿等着。”
茱莉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
老彪在旁边说:“小心点。黑市那边最近风声紧,执法队的人常在那边转。”
虬龙和老凯出了仓库,穿过黑市东区的街巷。
这个时间,黑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各种摊位沿着通道两侧摆开,卖什么的都有——旧世界的零件、自制的武器、变异兽的皮肉、不知名的药剂。人群熙熙攘攘,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老凯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这条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侧是高墙,墙上爬满了锈蚀的管道。
老凯说:“这小子精得很,选的地方隐蔽。一般人找不到。”
走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一扇铁门。老凯停下,指了指:“就是这儿。”
虬龙走过去,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老凯皱眉:“这个点,他应该在家。这小子晚上活动,白天睡觉。”
虬龙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一片昏暗,窗户被破布遮着,透不进多少光。虬龙眯着眼适应了一下,看清了屋里的情形——
一张床,被子掀开一半,像是人刚起来。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半碗吃剩的糊糊,已经馊了。墙角堆着一些杂物,有衣服、工具、几个空瓶子。
但虬龙的目光停在地上。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从床边一直延伸到门口,一道道划痕,像是有人被拖着走过。还有几滴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了。
老凯凑过来一看,脸色变了:“血。”
虬龙蹲下来,摸了摸那几滴暗红色的痕迹。干了,但时间不长,最多一两天。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床边的地上还有一个翻倒的凳子,桌子的抽屉被拉开了一半,像是匆忙间被人翻过。
“有打斗。”老凯说。
虬龙点头。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被子上也有血迹,不多,但很明显。
老凯骂了一声:“妈的,老鼠出事了。”
虬龙没说话,继续在屋里查看。他走到墙角,翻了翻那堆杂物。有几件衣服,几双破鞋,一个铁皮盒子——他打开,里面是空的。
他站起来,又看了看窗户。窗户关着,从里面插着插销,不是从外面进来的。
“是从门进来的。”虬龙说,“有人敲门,老鼠开了门,然后……”
老凯说:“然后被抓走了?”
虬龙点头:“拖拽的痕迹是从床边到门口,说明人是从床上被拖起来的。可能刚睡醒,还没反应过来。”
老凯骂骂咧咧地转了一圈,突然指着地上:“你看这个。”
虬龙走过去。老凯指着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东西——一粒扣子。
他捡起来看了看。是一枚金属扣子,上面有一个模糊的标志。
老凯凑过来看:“这标志……像是执法队的。”
虬龙把扣子收进口袋。
两人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更多线索。老凯翻了翻那个空铁皮盒子,说:“这小子穷得叮当响,有什么好抢的?”
虬龙说:“不是抢东西。是冲人来的。”
老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会不会是因为我们?”
虬龙没说话,但心里知道,很可能就是。
老鼠跟他们走得近,帮他们传过情报。如果有人想摸他们的底,老鼠是最好下手的对象——不是核心成员,知道的事情却不少。
“走吧。”虬龙说。
两人离开那间小屋,关上门。
巷子里还是那么窄,那么暗。老凯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现在怎么办?”
虬龙说:“找人打听。”
老凯点头:“找老耿头。那老头消息灵通。”
两人穿过小巷,回到黑市主街。
老耿头的铺子在东区深处,是一个半地下的店面,门口挂着几串干蝎尾和兽骨。老耿头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满脸褶子,眼神却很精。
老凯走进去,喊了一声:“老耿头!”
铺子深处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啊?”
老凯撩开帘子走进去。老耿头正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把锉刀,在磨一根蝎尾刺。看见老凯,他愣了一下:“哟,你小子还活着?”
老凯说:“活得好好的。”
老耿头又看见虬龙,眼睛眯了眯:“你也来了?”
虬龙说:“是的。”
老耿头点点头,他放下锉刀,“找我什么事?”
老凯压低声音:“老鼠出事了,你知道吗?”
老耿头的表情变了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
老凯问:“怎么回事?”
老耿头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前天夜里的事。我在铺子里,听见外面有动静,出来一看,几个人架着老鼠往北边去了。”
“什么人?”
老耿头摇头:“看不清。穿着便衣,但走路那个架势,像是当兵的。”
老凯问:“往北边?哪个方向?”
老耿头说:“感教中心那边。”
虬龙和老凯对视一眼。
老耿头又说:“老鼠这小子,最近惹上麻烦了。半个月前就有人来打听过他,问他和你们什么关系。”
老凯皱眉:“谁打听?”
老耿头摇头:“不认识。外地口音,穿得挺讲究,不像咱这儿的人。”
虬龙问:“还说什么?”
老耿头想了想:“就问了问老鼠平时跟谁走得近,常去哪儿,干些什么。我没多说,但怕老鼠那小子……嘴不严。”
老凯骂了一声。
老耿头看了看他们,压低声音:“我劝你们一句,老鼠的事别管。抓他的人,不是好惹的。”
虬龙没说话。
老耿头叹了口气:“那小子命苦,媳妇死得早,就剩一个闺女,还在培育院里关着。他拼命折腾,就是想攒钱把闺女赎出来。可那培育院,是那么好进好出的?”
老凯问:“他闺女?”
“小丫。”老耿头说,“新历一百三十几年生的,具体我记不清了。”
虬龙心里一动。小丫,老鼠的闺女,在二号堡培育院。
老耿头又叹了口气:“老鼠要是真被抓了,那闺女……唉。”
虬龙站起身,对老耿头点了点头:“谢了。”
老凯扔下几张粮票,老耿头摆摆手:“小心点。”
两人离开铺子,走在黑市的街巷里。
老凯边走边问:“真是执法队?”
虬龙从口袋里掏出那粒扣子,递给他。
老凯接过来看了看:“执法队的东西。那没跑了。”
虬龙说:“老鼠被抓,会不会是因为我们?”
老凯点头:“有这个可能。那些人在查我们的底,老鼠怕是软柿子。那个名单不知跟他有没有关系?”
虬龙沉默。
老凯问:“救不救?”
虬龙想了想,说:“先弄清楚关在哪儿。”
老凯说:“感教中心。老耿头说的。”
虬龙点头,但心里在想另一件事——那粒扣子,太显眼了。执法队的人,会这么不小心,把扣子留在现场,还有名单?
也许是故意留下的。
也许是警告。
他不知道。
但老鼠的事,他得关注。
几个月前,老鼠深夜来找他,求他带货去八号堡换赎金。他拒绝了,但说了一句话——“日后有机会,我会帮你。”
现在,机会来了。
虬龙把那粒扣子收好,加快脚步。
回到老彪的仓库,众人都在等着。
老彪迎上来:“怎么样?”
老凯把情况说了一遍。托马听完,眉头紧锁:“感教中心……那地方不好进。”
老彪说:“再不好进也得进。老鼠那小子虽然胆小,但对咱们够意思。”
托马说:“我没说不救。但得有计划。”
“感教中心的守卫,每三天换一次班。换班的时候有二十多分钟空档。”
老彪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
虬龙抬手示意他别急:“先摸清楚情况再说。”
他看向茱莉亚:“感教中心的结构,你知道多少?”
托马点头:“知道一些。外围有四个哨位,内部有巡逻队,地下室关人的地方在第三层。”
虬龙说:“今晚去踩点。”
老凯说:“我跟你去。”
虬龙摇头:“你留在仓库。人多了容易暴露。”
他看向托马:“你跟我去。”
茱莉亚点头。
夜幕降临,七号堡的灯光渐渐稀疏。
虬龙和托马离开仓库,穿过黑市的街巷,往感教中心方向摸去。
感教中心在七号堡的51-70层,是一座巨大的灰色建筑,占地面积极大,外墙光滑,没有窗户。门口站着数个持枪的守卫,头顶有探照灯来回扫射。
两人趴在对面一栋废弃楼房的阴影里,用望远镜观察。
托马指着建筑侧面的一条小巷:“那里有个侧门,平时锁着,换班的时候会打开。”
虬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小巷很窄,两边是高墙,尽头有一扇小门。
托马说:“侧门进去是一条走廊,直通地下室入口。地下室有三层,关人的地方在最下面一层。”
虬龙问:“守卫多少?”
“地下室入口有一个岗亭,常年有人。每一层有巡逻队,每两小时换一次。”茱莉亚说,“换班的时候,巡逻队会撤出来,有二十分钟的空档。”
虬龙点头,继续观察。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照亮了建筑外墙上的每一个角落。那光柱移动得很规律,每三十秒一个来回。
虬龙看了看手腕上的旧表——凌晨两点。
“换班是什么时候?”
“下午四点。”
虬龙想了想:“白天反而容易混进去。晚上太扎眼。”
托马点头。
两人又观察了一会儿,记下了哨位的位置、探照灯的角度、换班的规律。然后悄悄撤退。
回到仓库,虬龙把情况说了一遍。
老凯听完,说:“下午四点,二十分钟空档,够不够?”
茱莉亚说:“够。进去到地下室,十分钟,找到人带出来,十分钟。”
老凯说:“万一老鼠不在那儿呢?”
虬龙说:“先按他在那儿准备。不在再想办法。”
老彪说:“我准备车,接应你们。”
伯德说:“我去弄几套执法队的制服。”
老凯说:“工具我来准备,撬锁的,开门的。”
虬龙点头,看向茱莉亚:“明天下午,救人。”
茱莉亚点头。
夜深了。
虬龙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黑市。
那粒扣子还在他口袋里,硌得慌。
他掏出来,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执法队的标志,清清楚楚。
太清楚了。
真正的猎人,不会留下痕迹。
留下痕迹的,是故意让你看见的。
他在想,那粒扣子,是不是故意留下的。
如果是,那意味着什么?
警告?还是陷阱?
他不知道。
远处,黑市的灯火渐渐稀疏。
七号堡的夜,一如既往地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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