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贴身清算
“二哥想怎么算?”
阮软站在阴冷的地窖入口,看着面前的顾震。
地窖里的风裹挟着潮气。
从地底深处钻出来。
阮软的脊背贴着石砖。
那是彻骨的寒凉。
她知道顾震接下来要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
顾震笑了。
那笑容像一张经过精密测量后画上去的面具。
温文尔雅,却透着股腐烂的铜臭味。
他抬起手。
金边眼镜后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大哥让你来查账,是公事。”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丝绸在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但你三更半夜,穿着粗布衣服,潜入我的地盘。”
“这笔账,就是私事了。”
他向前踏出一大步。
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顾震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压了过来。
其中混杂着长年浸泡在金库里的金属气息。
阮软的鼻腔有些发痒。
“公事公办,私事……我们得私了。”
他垂下眼帘。
目光落在阮软的领口。
随后他转过身,没再给阮软拒绝的机会。
他率先走下了台阶。
黑色的皮鞋踩在石阶上。
哒。
哒。
哒。
每一声都在狭窄的甬道里引起漫长的回响。
“跟上。”
他的声音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上来。
像是一道冰冷的锁链,扣住了阮软的脚踝。
阮软按了按袖口里藏着的铁签。
她别无选择。
只能迈步跟了上去。
台阶很长。
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盘旋状向下延伸。
墙壁上挂着的油灯火苗跳动。
照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剧烈扭曲。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水分就越重。
那是常年不见光的阴潮。
走了大约五分钟。
眼前突兀地亮起一片刺目的光。
阮软本能地眯起眼。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呼吸彻底停滞在喉咙里。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
没有箱子堆垒。
也没有沉重的货架。
这里只有山。
一座接一座的金山。
金条凌乱地堆放着。
大堆的银元像河滩上的碎石。
它们漫山遍野地铺在地上。
金色的光芒在油灯下交织成一片。
晃得人眼睛生疼。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奢靡到极致的味道。
那是金钱腐烂后的芬芳。
这就是顾家的家底。
也是顾震掌握在手里的命脉。
这里的财富,真的可以买下半个中国。
顾震此刻就坐在一座最高的金山上。
他把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金条堆里。
手指扯松了领带。
衬衫的袖口被一节节挽到手肘处。
露出修长而有力的手臂。
那副金边眼镜在金光的映照下,镜片上一片空白。
他用指关节扣了扣旁边的金条。
发出沉闷而扎实的金属撞击声。
“坐。”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是用几千根码放整齐的金条堆出来的“椅子”。
阮软提着裙角走过去。
每走一步。
脚下都会踩到散落的银元。
发出叮铃咣当的脆响。
她依言坐下。
金条的边角咯着她的腿根。
冰冷,坚硬。
这就是坐拥金山的感觉。
冷得让人发抖。
“账本在那里。”
顾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红木书桌。
那是这片金光中唯一的异物。
桌上码着几十本厚重的账册。
旁边摆着一架纯银打造的巨大算盘。
“你可以开始了。”
顾震靠在金条堆上。
姿态舒展,像一头吃饱喝足的猎豹。
阮软坐在原位。
她的一双手紧紧攥着衣摆。
“二哥的‘私了’,还没算。”
顾震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胸腔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
“不急。”
他随手从身下摸出一根金条。
那金条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动。
像是在耍弄一块不值钱的砖头。
“我们一笔一笔地算。”
他侧过头。
镜片后的视线在阮软脸上逡巡。
像是在评估一个货架上的商品。
“第一笔,你进顾公馆后的花销。”
“从踏进大门的第一秒起,你就在用我的钱。”
“吃的燕窝是南洋送来的血燕,每一盏都标着我的印记。”
“穿的旗袍是苏州绣娘绣的,一针一线都要走我的私账。”
他停下话头。
身体猛地前倾。
压迫感让阮软身下的金条堆发出一阵摩擦声。
“我是个纯粹的生意人。”
“付了钱,就一定要验货。”
话音未落。
他的左手已经精准地捏住了阮软的下巴。
力道极大。
阮软的下颌骨发出一阵细微的酸痛感。
他的右手摘掉了白色手套。
修长的指尖微凉。
一点点摩挲着阮软的唇线。
“让我尝尝。”
“我花大价钱买回来的燕窝,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的脸迅速在阮软眼前放大。
金边的镜框边缘擦过她的额头。
阮软下意识想往后仰。
可身后是坚硬如铁的金山。
她退无可退。
只能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顾震的唇压了上来。
带着一股子深秋的寒意。
这个吻里没有一丝情欲。
他像是在仔细品鉴一块玉石。
舌尖划过她的牙齿。
这种感觉让阮软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恶寒。
过了许久。
顾震终于拉开了距离。
他伸出大拇指,用力地揩去自己嘴上的唾渍。
“味道不错。”
他给出了评价。
眼神依旧冷清得可怕。
阮软的胸口剧烈起伏。
指尖死死抠入掌心。
面前这个男人比顾时宴更扭曲。
他把一切生灵都看作是可以买卖的物资。
“第二笔账。”
顾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愤怒。
他指向自己的左胸口。
“前几天在街上,你替我挡了一枪。”
阮软的瞳孔缩了缩。
“后来我的人查出,那是颗假弹。”
“那是你自己安排的戏码。”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报纸。
阮软抿住嘴,没有反驳。
“但是。”
顾震的语气变了。
“你流出的血是真的。”
“那些血溅到我的西装上,怎么都洗不掉。”
他伸手解开了衬衫顶部的三颗纽扣。
露出麦色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
随后。
他一把拽过阮软的手。
强行按在自己的心口处。
阮软的手掌感受到了剧烈的跳动。
一下接一下。
如同重锤。
“我每晚都能闻到那股血腥气。”
“所以我要确认一下。”
“确认你是不是还活着。”
“确认你还有没有温度。”
顾震闭上眼。
他的眼睫毛在颤抖。
阮软挣扎着想收回手。
他的手背却像是一道箍。
死死将她的掌心压在那狂热的心跳上。
“别动。”
顾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只是利息。”
时间在寂静的地宫里缓慢流淌。
除了沉闷的心跳声。
就只有远处油灯芯子炸裂的声音。
过了许久。
顾震重新睁开眼。
他眼底那抹疯狂的光已经消失不见。
他又变回了那个精明的商人。
他松开手。
起身拍了拍裤管上的尘土。
随后。
他走到书桌旁。
随手抓起最上面的一本账册。
那是用上好的宣纸装订的。
他把账册丢在金堆里。
刚好落在阮软的脚边。
“这是今年北方七条军火线的全部流水。”
“账做得极烂。”
“有几笔数目,怎么都对不上。”
他低头看着阮软。
“我手下那帮人,算了三天三夜。”
“到现在还没理顺。”
他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大哥既然敢让你来查账。”
“想必你有算术的天赋。”
他指了指书桌上的算盘。
“现在,把它算清楚。”
“算到每一块银元。”
他逼近一步。
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你算不出来……”
他伸手划过阮软身上粗鄙的布料。
“今晚,你就用别的东西。”
“来抵这笔坏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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