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是我自己选的路！累死也得扛着！
而仅一个茶水间之隔的红队练习区里。
《Dangerous》强劲的心跳鼓点、《拽系法则》嚣张霸道的说唱、《同谋》恢宏磅礴的弦乐，三股风格迥异的音浪在不算宽敞的走廊里激烈交锋、厮杀，像是三头互不相让的猛兽，用声音宣告着各自的存在感和野心。
所有人都练疯了。
地板被淋漓的汗水浸湿了一遍又一遍，干了又湿，留下深浅不一的水渍。
巨大的落地镜上蒙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映照出的身影从清晰到模糊，仿佛在昭示着少年们逐渐被疲惫侵蚀的神志。
每个人刚换上不久的T恤都能轻易拧出水来，肌肉深处传来的酸痛和喉咙无法抑制的沙哑，成了此刻最真实的陪伴。
【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窒息了……这强度也太大了！】
【红队这是要疯啊！三个舞台同时往死里卷？】
【我的天，这音乐在走廊里听着都觉得吵，他们在里面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与他们上一次公演前的备战状态截然不同。
按照最稳妥的策略，面对如此重要的考核，他们理应有所取舍，将最强的资源和精力集中在一个或两个舞台上，确保对蓝队的绝对优势。毕竟，田忌赛马的道理谁都懂。
可红队这群人，偏不。
尤其是以沈炼、姜潮为首的几个核心成员，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信邪的狂傲。要赢，就要赢得彻彻底底，漂漂亮亮，让对手输得无话可说。
于是，一个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场面出现了。
三个队伍非但没有任何资源倾斜，反而暗暗较上了劲。
《同谋》组那边刚宣布加练一小时，没过半小时，《拽系法则》练习室的灯就亮到了更晚。
你这边舞蹈动作刚对齐，我那边和声就必须练到能直接录音棚出品的程度。
这其中，最累的人莫过于姜潮。
虽然之前公演，他也同时准备了两个舞台，但那是小考之后，节目组给的准备时间相对宽裕，足以让他们合理分配精力，做到劳逸结合，将两个作品都打磨到近乎完美的状态。
但这次小考，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从分组到考核，不过短短三天。
他同时承担了两个从风格到感觉完全不同的《Dangerous》和《拽系法则》两个舞台。
这意味着他需要记忆两套截然不同的舞蹈动作、两套复杂的走位、两首风格迥异的歌词和rap。
他的一天，就是一场争分夺秒的折返跑。
从《Dangerous》练习室里出来，满脑子还是性张力拉满的wave和眼神拉丝，下一秒就得冲进《拽系法则》的练习室，立刻切换成桀骜不驯的街头大佬，跟着强劲的beat做出swag满满的动作。
好几次，他练得脑子发懵，在《拽系法则》张扬的beat里，身体下意识地一沉，差点顺拐做出一个《Dangerous》里撩人至极的性感wave。
“卧槽！潮哥你干嘛！想对我们放电吗？”队友们当场爆笑出声。
姜潮自己却完全笑不出来，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只剩下满心的烦躁和深深的无力感。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潮哥，但我真的笑到打鸣！】
【串台了串台了！CPU都干烧了！】
【双开的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心疼我儿一秒钟。】
这天深夜，大部分人都已经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去休息，偌大的练习区终于安静下来。
只有《Dangerous》的练习室还亮着灯。
沈炼雷打不动地留在里面加练。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对着镜子，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深色的地板上。
他像是感觉不到疲惫的机器，反复抠着一个舞蹈动作中手腕翻转的角度，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破了这片沉静。
沈炼从镜子里看去，只见姜潮像一具行尸走肉，蔫头耷脑地挪了进来，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没说话，就那么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板上，脸冲下，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要把肺里的所有空气都吐出来。
这和他平时那副上蹿下跳、精力无限的样子判若两人。
“怎么了？”沈炼终于停下动作，拿起搭在杆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声音因为缺水而有些沙哑。
“累……”姜潮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炼啊，我感觉我的脑子都快成一锅粥了。刚才在隔壁，跳着跳着，我突然忘了自己是在哪个组，忘了下一个动作是什么，差点喊出声来问旁边人咱们跳的是啥。”
【呜呜呜，姜小少爷真的累坏了。】
【难得看到这么丧的姜潮，快来跟炼哥贴贴充电！】
【这已经不是身体累了，是精神快到极限了。】
沈炼看着他蜷缩成一团的背影，没说什么“加油”、“坚持”之类的漂亮话。
他只是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默默走过去，“咔”地一声拧开瓶盖，递到了他面前。
冰凉的瓶身贴上手臂，姜潮瑟缩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他眼眶泛红，眼神里满是疲惫和茫然，默默接过水，仰头就灌了大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浇灭了一点心头的燥火。
他泄气地靠在了冰冷的镜子上，终于问出了心底的困惑。
“你说，咱们这么拼，真的有必要吗？”他难得地露出了脆弱的神色，“非得三个舞台都拼小考……万一哪个没弄好，到时候在蓝队面前，不是更丢人？”
沈炼在他身边坐下，看着镜子里两个同样汗湿的身影。
“是谁分组的时候拍着胸脯，说‘肝都给你’的？”
姜潮猛地一噎。
那句豪言壮语还言犹在耳，此刻却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打在他脸上。
是啊，当初是他自己说的，“两个舞台算什么？肝都给你！”。
怎么才过了几天，自己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湿透的头发，那点刚冒头的脆弱情绪被强烈的羞耻感狠狠压了回去。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沈炼平静无波的侧脸，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只有一如既往的笃定。
也正是这份笃定，像一根针，猛地刺醒了姜潮混沌的思绪。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的脑海。
等等……沈炼这家伙，这个从零基础一路爬上来的怪物，不才是最该喊累的那个吗？
他想起主题曲时，沈炼那僵硬得像是广播体操一样的舞姿。
从一个连四肢都控制不好的舞蹈白痴，到如今能跟A班顶尖舞担同台竞技、甚至在细节处理上更胜一筹的ACE，他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靠着比任何人都要疯狂的练习，把别人吃饭、休息、闲聊的时间都拿来泡在练习室里，用汗水和毅力，硬生生磨出来的吗？
一个舞蹈基础为零的人都能做到，自己一个唱跳全能的人，才累了这么几天，有什么脸在这里叫苦？
跟沈炼付出的努力相比，自己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羞耻感和一股全新的斗志交织在一起，烧得他脸上发烫。
姜潮咬了咬牙，眼神里的迷茫和疲惫一扫而空，重新被火焰点燃。
【？？？刚刚还是一滩烂泥，怎么突然就站起来了？炼哥你对他做什么了！】
【我猜潮哥肯定是看着炼哥，被刺激到了！毕竟旁边坐着的就是内卷之王本人啊！】
【一个眼神的交流，胜过千言万语。在你快要放弃的时候，有一个人用他的存在提醒你，你为什么出发。】
【呜呜呜！你能懂我的点吗！炼哥甚至什么都没多说，就只是坐在那里，潮哥就自己想通了！】
“你说得对！是我自己选的路！累死也得扛着！”
他低吼一声，用手撑着地，晃晃悠悠地挣扎着爬了起来。
对着镜子，他开始重新练习《Dangerous》里那个让他差点串台的动作，一遍，两遍……动作虽然因为脱力而有些不稳，但眼神里的坚定，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灼人。
沈炼看着他摇摇欲坠却又倔强不屈的背影，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缓缓加深。
正是因为队里有无数个像姜潮这样，嘴上喊着累到想死，却又会在下一秒咬牙坚持的人。
这场看似毫无理智的疯狂内卷，才变得如此轰轰烈烈，又如此……令人热血沸腾。
他没有再坐着，而是无声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姜潮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姜潮从镜子里看到了他，微微一愣。
沈炼什么也没说，只是随着音乐的节拍，和他一起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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