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老天奶，这谁会唱啊！感谢鼠鼠什么都不知道哦的秀儿加更
当一个人极度专注地沉浸在某件事中时，时间感便会变得模糊而迟钝。
对此刻的沈炼而言，时间不再是钟表上匀速跳动的指针，而被压缩成了两个无限循环的节点——《逆鳞》练习室，与《晚风》练习室。
推开《逆鳞》练习室的大门，一股夹杂着汗水与激昂战意的热浪便会扑面而来。
这里的音乐永远是鼓点炸裂、节奏强劲的，这里的少年永远是眼神如刀、杀气腾腾的。
在这里，沈炼的任务不是学会，而是融入。
他早已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节拍都刻进了肌肉记忆里，但个人的完美，对于一个团体舞台来说，远远不够。
“再来一次！”
音乐重置，沈炼的目光死死锁在镜子里，看的却不是自己。
他看的是整个队伍，是身边骆鸣抬手的角度，是斜后方陈叙野踢腿的高度，是所有人身体的朝向与发力的瞬间。
用眼睛去看，用身体去校正自己与团队之间的细微偏差。
快了0.1秒，手臂的角度高了三度，转身时轴心脚的重心偏了一点……
这些普通人甚至摄像机都难以察觉的瑕疵，却会成为舞台上最大的疏漏。
他不需要成为最亮眼的那一个，但沈炼绝不允许自己成为那个破坏整体美感的瑕疵，哪怕这个瑕疵微乎其微。
所以他一遍遍地跳，一遍遍地调整，将自己的动作磨合到能与大家完美嵌合。
而当他拧开瓶盖灌下半瓶水，转身走进走廊尽头的《晚风》练习室时，整个世界又会瞬间变得安静而内敛。
在这里，他需要将自己打碎重组。
如果说《逆鳞》是外放的、充满爆发力的战舞，那么《晚风》就是歌如其名，内敛，沉静。
就连练习室也是如此，只有一架孤零零的电子琴，三把椅子，三个麦架和几张乐谱。
两个房间的落差感让沈炼有些恍惚。
他喝了口温水润喉，这几天为了在舞蹈训练时喊号子、统一节奏，他的嗓子早已处在半失声的边缘。
全靠润喉糖跟胖大海吊着，唱《逆鳞》的时候还不觉得多粗粝。
现在一开口，唱点儿柔和点儿的，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每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都像是裹着一层细密的磨砂。
有点像故事里那种饱经沧桑的男人，在深夜的酒馆里，点燃一支烟后吐出的第一个音节。
不难听，反倒带着种奇异的磁性，低沉而性感。
当然，如果沈炼能在调儿上就更好了！
声乐老师快要崩溃了。
沈炼也快要崩溃了！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深刻的感受到骆鸣和乔亦舟的重要性。
之前唱歌都是他俩拿着谱，唱一句，教他一句，他只需要凭借自己超强的模仿能力和肌肉记忆硬生生啃下来就好。
而且之前都是唱跳歌曲，对音准的要求没这么严格。
现在这老师就给他塞个谱子，就让他唱。
老天奶，这谁会唱去啊！
那五线谱是他能看懂的东西吗？？？？
鱼柏川和罗奕已经回了他们各自团秀的练习室了，留下沈炼一个人在这儿加练。
“再来一次，”声乐老师扶着额头，指尖用力地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努力维持着为人师表的最后一点体面，“沈炼，听钢琴，听这个音。‘未——’，吸气，然后平稳地把这个音送出来。”
她说着，在电子琴上再次弹下那个清晰而简单的标准音。
沈炼深吸一口气，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张开嘴。
那副极具故事感的沙哑烟嗓再次出现，带着迷人的磨砂质感，然后精准地、完美地、又一次地，偏离了轨道，拐向了一个和标准音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的陌生方向。
声乐老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她从业十年，带过无数新人，音准差的见过，节奏感烂的也见过，但从没见过沈炼这样的。
他的嗓音是块未经雕琢的稀世璞玉，质感独一无二，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类型，只要稍加打磨，绝对能成为舞台上最致命的武器。
可他的音准吧。
不能说毫无天赋，只能说几乎没有。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面前的这个学生，那副认真的模样，让她连发火都找不到理由。
沈炼也很无奈，他是那种，一首歌反复听反复听，他就能听会，然后唱出来。
但你让他说他唱的是哪个声调，到底是哆啦咪发嗦的哪个音，你累死他他也说不出来。
他压根儿听不出来哪里有区别。
声乐老师深呼吸，
她耐着性子，放慢了十倍的速度，一个字一个字地示范。
沈炼全神贯注地听着，然后尝试着跟唱。
“未递的信——”
他的烟嗓质感依旧无敌，但那个“信”字，又一次倔强地飞向了九霄云外。
“停！”老师立刻叫停，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升高了，“是‘xìn’！不是‘xìn↗’！你为什么每个字的结尾都要不由自主地升个调？！”
沈炼一脸无辜。
他也不知道啊，它自己就那么出来了啊。
有很大区别吗？
声乐老师看着他那张写满“我很努力但我真的做不到”的帅脸，再看看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清澈的眼睛。
心中最后一点火气也熄灭了，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挥了挥手，把那张碍眼的乐谱抽了过来，放到一边。
“算了，我们不唱词了。”
她放弃了。
不，是她改变了策略。
她转身，在电子琴上按下一个无比清晰的音。
“do——”
“现在，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听到我弹什么，你就唱什么。什么时候你能分毫不差地把音阶唱准了，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练习室里，不再有优美的旋律，也不再有那迷人又跑调的歌声。
只剩下了一个单调的钢琴音，和一个固执的、沙哑的、在跑调与归位的边缘反复横跳的男声。
“do——”
“不对。”
“do——”
“高了。”
“do——”
“……这次对了。下一个，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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