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一夜，有人在安稳中放松，有人在极限中蜕变

练习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片近乎燃烧起来的训练热情后，一直保持着温和笑容的温璨，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俞老师，”她半开玩笑地转向身旁面色依然严肃的俞晚舟，“你刚刚那番话，可差点把那几个孩子的魂儿都吓没了。”

一旁的实力派歌手靳远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我隔着老远都感觉到了那股低气压。不过，那个叫沈炼的，确实是个好苗子，反应太快了。”

走在最前面的俞晚舟，脚步忽然一顿。

她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依旧锐利，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藏不住的欣赏。

“你们以为我是在单纯地批评他们吗？”她反问道。

温璨和靳远对视一眼，有些不解。

“技巧、整齐度，这些都是可以靠时间和努力磨出来的死东西。”俞晚舟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但一个团队的灵魂，尤其是一个能在绝境中力挽狂澜的C位，是可遇不可求的。”

“我刚才那些话，既是敲打，也是试探。我想看看，面对几乎全盘的否定，这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C位，是会崩溃，还是会站出来。”

“结果，他给了我一个惊喜。”俞晚舟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他不仅站了出来，还瞬间找到了问题的核心，并且制定了最优的解决方案。这种心理素质和领导力，比完美的舞蹈技巧要珍贵一百倍。”

“他要找的不是音乐的节奏，而是他们七个人成为一体的节奏！……这句话说得真好。”温璨回味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开始期待他们最终的舞台了。”

三位导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而他们刚刚离开的那间练习室，几个少年已经开始了又一轮的训练。

没有音乐。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骆鸣那冰冷清晰的口令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乔亦舟，手肘再高一点！梁川，你的肩膀是松的吗？发力点不对！”

“再来！第二组八拍！走！”

汗水顺着少年们的下颌线滑落，砸在地板上，瞬间蒸发。每个人都咬紧了牙关，眼睛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盯着身边队友的每一个动作。

他们从最基础的分解动作开始，一个八拍一个八拍地死抠。关掉音乐，是为了摒弃干扰，让他们用身体最原始的本能去感知彼此的呼吸、律动和发力节奏，最终达到高度的统一。

而在练习舞蹈的间隙，沈炼又立刻切换到“表情管理课”。

“梁川！你不是破茧，你是没睡醒！我要的不是迷茫，是挣脱一切的恨和渴望！想想最让你不甘心的事情！”

被点到名的梁川，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个“破茧”的动作，眼神从空洞，到愤怒，再到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

轮到沈炼自己时，他对自己更狠。

他请舞蹈老师拿着手机，对着他的脸进行超近距离的特写录制。

一遍遍地回放，一帧帧地暂停。

“不行，这里的眼神还是太冷了，像个旁观者。”

“这个抬眼的角度，杀气不够。”

“嘴角的弧度，再收一点会更狠。”

他像一个最挑剔的导演，在雕琢一件属于自己的艺术品，不允许有分毫的瑕疵。

整个团队都被他这股近乎自虐的拼命劲儿给感染了，没有人喊苦，没有人叫累。

疲惫和酸痛被一种更强大的信念所取代。

他们要赢。

要用一个无可挑剔的舞台，回应所有的质疑与期待。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的练习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罗奕的队伍也刚刚接受完导师的巡查。

“不错，整体完成度很高”温璨给予了公式化的肯定。

“C位很突出，舞蹈功底扎实。”靳远也点了点头。

然而，俞晚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很稳，但不够惊喜。像一杯白开水，解渴，但无味。”

点评不痛不痒，既没批评也没怎么夸。

送走导师后，罗奕的队员们都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俞老师要开启毒舌模式了呢。”

“稳就行了！我们这首歌本来就是主打齐舞，稳就是赢！”

罗奕擦了擦汗，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他对自己刚刚的表现很满意。

在他看来，选秀舞台，只要不出错，并且牢牢抓住属于C位的镜头，就足够了。

“行了，大家也累了，稍微休息一下，喝口水。”他摆了摆手，姿态轻松，“我们再顺几遍就差不多了，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他完全没把俞晚舟那句“白开水”的评价放在心上。

毕竟，他虽然是勤奋C位当的队长，但挑的队友大部分都是B班的，是公认的强队。

既然老师们都没怎么批评，那一定是他们还不错。

都不错了，那还怕啥？

确实也就再顺了几遍之后，一群人便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回了宿舍。

这一夜，有人在安稳中放松，有人在极限中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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