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公选人组队：从阴影到光下，不过短短几步的距离
舞台上下，一百双眼睛在空中无声地交汇、碰撞、试探。
这片巨大的空间里，仿佛拉起了无数条看不见的线，一端系着队长的审视，另一端连着练习生的野心与不安。每个人都在这沉默的对峙中，评估着自己的价值与对方的需求。
“组队环节正式启动。”
冰冷的电子音划破寂静。
“本次组队将采取双向选择制。选人顺序，将严格按照各位队长的初评级与再评级综合排名，由高至低依次进行。”
话音刚落，台下便是一阵骚动。
这个顺位规则，无疑是给了排名靠前的队长巨大的优势。
“每一轮，队长可根据顺位，依次向一位你心仪的练习生发出组队邀请。”
“被邀请的练习生，同样拥有选择的权利。”
“被邀请者可以说出‘我愿意’，接受邀请并上台归队。”
“或者，你也可以说‘对不起’，拒绝本次邀请，继续留在待选区，等待后续机会。”
“请注意，”光宝的电子音在这里似乎加重了语气，“一旦队长发出的邀请被拒绝，该队长的本轮选择机会即告作废，只能等待下一轮。所以，请各位队长……慎重选择。”
这是双向的博弈。
意味着，即便是排名第一的队长，也有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心仪的队员当面拒绝。
台下的人群瞬间活了过来。
那些实力顶尖、人气高涨的练习生，几乎立刻就成了视线的焦点。
他们不再是那个在货架上等待被挑选的商品，现在他们手上也有了决定权，那他们凭什么不可以待价而沽？
而台上的队长们，脸色各异。
顾言蹊的自信几乎要从他张扬的发梢溢出来。
他相信自己的实力，更相信《暴风眼》这首王炸曲目的魅力，足以吸引任何一个有野心的舞担。
他的目光早已锁定了B班那几个舞技最强的身影，甚至还朝他们挤眉弄眼，传递着“等着我，别乱跑”的信号，生怕晚一步，自己看上的珍宝就被别人抢走。
卫骅的脸色则彻底沉了下去。他本来就对慢歌《留在过去》毫无信心，现在规则又给了队员拒绝的权力。
他几乎可以预见，那些顶尖练习生，恐怕没有一个愿意跳进他这条随时会沉的船。
他最好的选择，是放弃那些全能ACE，去挑那些vocal拔尖但舞蹈短板明显的选手，用一个纯粹的唱演秀，赌一条生路。
姜潮等人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每个人都在疯狂转动大脑，试图从记忆的废墟里扒拉出刚才每个练习生表演的细节。
早知道是这么个玩法，他们刚才就该人手一个小本本，把每个人的优缺点都记下来啊！
一片兵荒马乱中，只有沈炼，依旧稳如泰山。
原因无他，就凭他那演唱会都没看过几场、对男团业务一窍不通的功底，他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他不稳也不行啊！
对他来说，那些复杂的动作技巧和情感表达，你让他自己比葫芦画瓢可以，或者说像之前教江南跟陆一白的时候那种，他自己画瓢没画好，歪了一笔，老师指出来了，别人画瓢的时候在同样的位置歪了一下，那他能看出来。
其他的他最多也就能分清人家跳得顺不顺，动作好不好看，再多就是知识盲区了。
所以，不如按照阿凯的愿望走，组个纯颜团。
标准简单粗暴，多快好省，就挑身高差不多的，长得好看的，放一块一字排开很好看的就完事儿了。
至于跳的好不好？
开玩笑，跳的不好那绝对是因为练的不多。
他这样的纯白板都能靠肝练成初C第一，更何况这些本就有底子的人？
他的审美很华夏，就那种齐刷刷的，动作整齐划一的，就很好看。
“现在，公布第一轮选人顺序。”
光宝的声音拉长，巨大的屏幕上，十二位队长的头像飞速滚动，最终在一阵急促的音效中猛然定格。
第一顺位：沈炼
第二顺位：姜潮
第三顺位：鱼柏川
第四顺位：江南
第五顺位：陆一白
第六顺位：顾言蹊
第七顺位：曲临风
第八顺位：卫骅
第九顺位：姚望
第十顺位：高远
第十一顺位：莫凡
第十二顺位：罗奕
排名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沈炼，这个永远出人意料的男人，再一次凭借他无可撼动的综合排名，拿下了全场第一个选择的黄金席位。
唰——！
一道雪亮的追光灯猛地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住沈炼。
他迎着光，向前一步，接过了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整个体育馆，上百道目光，瞬间聚焦于他一人之上。
气氛比刚才更加紧张，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大家都在等待，等待这位永远的焦点人物，会向谁抛出第一个橄榄枝。
而那个人，又会给他一个怎样的回答？
“第一顺位，沈炼队长。”光宝的声音在寂静的场馆里回荡，“请说出你第一位邀请的组员姓名。”
沈炼挠了挠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又充满期盼的脸孔。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从实力最强的B班里挑选一位舞担或Vocal，为自己的《King’s Landing》打下最稳固的基石。
B班前排的几个练习生，甚至已经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然而，他的目光并没有在人群最前方、那些早已摩拳擦掌的B班练习生身上停留。
他的视线轻飘飘地越过了他们，越过了那些自信满满、与他对视的炙热眼神，最终，落在了C班的队伍中，一个毫不起眼、几乎被淹没在人群里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少年，因为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反而显得他有些微微的佝偻。
脚伤导致的评级断崖式下跌，似乎已经将他的自信彻底击碎。
他低着头，完全没想过自己会成为第一轮的焦点。
“骆鸣。”
沈炼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体育馆的每一个角落。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当他发现那道雪亮的追光和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时，整个人都懵了，眼神里充满了不知所措。
他？
沈炼在叫他？
周围的练习生也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点空间，让他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脚好了吗？”
骆鸣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结巴地回答：“好……好了。已经完全好了。”
“那你愿意吗？”沈炼问。
没有说“来我队里吧”，也没有说“我选你”。
只是一句简单的带着十足尊重的，“那你愿意吗？”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骆鸣怔怔地看着舞台上那个被光芒笼罩的身影。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自己会被某个同样排名靠后的队长无奈地选中，作为末位的选择。
想过自己会无人问津，在待选区坐穿冷板凳。
甚至想过，自己会就此被淘汰，打包行李离开这个曾经承载他所有梦想的地方。
他唯独没有想过，第一个向他伸出手的，会是站在金字塔尖的沈炼。
巨大的惊喜与感动冲垮了所有的不安与自卑，骆鸣眼眶一热，积压在心底数周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被阳光彻底驱散。
他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后，脸上绽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他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清晰而响亮地回答：
“我愿意！”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疯了吧？第一个选C班的？”
“为什么啊！B班那么多大神他不选？骆鸣虽然之前还行，但毕竟掉级了啊！”
“这什么操作？我看不懂……”
不仅是待选的练习生，就连台上的队长们也个个面露惊色。
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选人的顺序都应该是一条清晰的鄙视链。
A班队长选B班强者，B班选完，才轮得到C、D、F班里那些有特点的“边角料”。
可沈炼，第一顺位，黄金选择权，他竟然直接跳过了整个B班，选择了一个因伤降级的C班舞担。
尽管那是曾经在海外有点水花的骆鸣。
但都说了是水花，都是没出道的练习生，就算有水花那到底是花还是水，那天高皇帝远的，谁能知道啊？
这个选择，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在一片喧嚣的议论声中。
骆鸣穿过人群，走上台阶，最终，站定在了沈炼的身后。
原来，从阴影到光下，不过短短几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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