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消失的名字
清晨六点。中央都市协会总部，地下训练场。
冷色调的顶灯依次亮起。纯白色的金属地面没有任何拼接的缝隙，空气里只有轻微的通风系统运转声。
五十名新人穿着的灰色训练服，站成一个方阵。
铁百合站在方阵最前方。她手里拿着一块半透明的电子战术板，低头看着屏幕。
“适性编队确认。念到名字的，出列。”
她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地下训练场里带着微弱的回音。
“远坂。”
一名扎着马尾的少女向前迈出一步。
“方块班，左侧列队。”铁百合在战术板上划了一下。
“月城司。”
黑色短发的少女单手插兜，走出队列。
“梅花班，右侧列队。”
点名继续。金色的方块、黑色的梅花、红色的红桃。每一次名字被念出，地面都会给出精准的光芒反馈。这是国度系统对她们身份的认证。
佐仓绫站在方阵的最后一排。
她头顶的猫耳发卡轻轻抖动了一下。她的手放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碰到了腰侧里那枚冰冷的十字架挂件。
“佐仓绫。”
铁百合念出了这个名字。
佐仓绫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军靴踩在纯白色的金属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地面依然是纯白色的金属。没有光阵，没有符号，左臂上也没有凝聚出任何臂章。
训练场里很安静。周围的新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视线投向了那个站在原地的粉发少女。
铁百合皱起眉头。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战术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佐仓绫。”铁百合抬起头，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公事公办的疑惑，“系统里没有你的花色登记。”
佐仓绫愣了一下：“教官，你之前说过了我是无色……”
“我知道你是无色。”铁百合打断了她，“但总部的排班系统、权限系统和资源分配系统里，没有‘无色’这个选项。”
铁百合看着屏幕上的报错提示，无奈的摇头：“在系统的现行逻辑里，没有办法给你安排课程和指导。魔法国度也没有任何指示。”
佐仓绫站在原地。
她突然明白了昨晚发生的事。为什么她领不到宿舍的电子门禁卡，只能靠宿管阿姨拿备用的机械钥匙开门。
在这座精密运转的庞大机构里，她是一个连系统都不屑于分类的幽灵。
铁百合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她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电子笔，在战术板的名单末尾手动写了一行字。
“没有时间浪费了。你暂时跟方块班上课。不适应的话，有问题来找我。”
铁百合收起笔，“归队。”
佐仓绫低下头，默默走到了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方块阵营末尾。
……
现实世界，大年初五，早上七点半。
马上就要返校了，韩秋雪也不急，毕竟他确实没什么好整理的。
他坐在电脑前，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包子。
屏幕上显示着中央都市的UI界面。
他点开左上角的【角色面板】。在【阵营/职业】那一栏里，赫然显示着一个灰色的图标：
【Null（空值）】
他移动手柄摇杆，点开右上角的【任务列表】。
一片空白。没有主线，没有支线，连个新手引导任务都没有。
他试着操控角色，走向训练场旁边的一扇标着“高级军械库”的大门。按下互动键。
屏幕中央弹出一行红字：
【警告：未检测到阵营权限，访问拒绝。无法从这侧打开。】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灰色的【Null】，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没有职业分类，就意味着没有技能树限制。系统不发任务？好极了，这说明这游戏的自由度极高，需要玩家去主动触发隐藏机制。”
韩秋雪看着屏幕里那个孤零零站在方块阵营末尾的粉发少女。
“大主城是吧？规矩森严是吧？”
他按下摇杆，操控视角环顾了一圈这座庞大的地下训练场。
“没有权限，我就自己找漏洞。这满地的机制，总有一个能卡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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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就干。
佐仓绫站在玻璃窗口前。
韩秋雪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弹出的【课程申请表】UI界面。既然系统不自动分配任务，那他就通过手动交互来强行触发。
佐仓绫的身体瞬间被那股冰冷的意志接管。
她拿起窗口台上的一支黑色签字笔，将一张空白的《特殊旁听申请表》扯到面前。
笔尖落在纸面上。
没有丝毫停顿，佐仓绫的手腕以一种极其机械、高效的频率快速抖动。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韩秋雪在屏幕前快速输入着他刚才在总部地图上扫到的所有高阶课程编号
“啪。”
写完最后一笔，佐仓绫将笔扔在桌上，把申请表推进了窗口的凹槽里。
表格上密密麻麻地填满了七门课程的编号。横跨了方块系的《重装防御理论》、梅花系的《高频斩击解析》、甚至还有红桃系的《精神抗性基础》。有几门课她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窗口后的行政人员拿起表格，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你要旁听全花色的七门课？”行政人员抬起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佐仓绫，“你是个无色新人，连基础魔力都没有，你确定你看得懂这些进阶课程？”
佐仓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她知道，先生既然这么写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她隔着玻璃，面无表情地看着行政人员，然后极其缓慢、坚定地点了点头。
行政人员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
一个连系统编制都没有的无色新人，第一天就要跨越所有阶级，旁听所有花色的核心课程。
如果换作别人，行政人员一定会把表格扔回去，骂一句不知天高地厚。
但眼前这个少女的表情太认真了。没有心虚，没有玩笑的成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这种极致的认真，配合着表格上那狂草般的字迹，本身就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压迫感。
行政人员咽了一口唾沫，避开了佐仓绫的视线。
“咔哒。”
一个红色的【核准】印章，重重地盖在了申请表上。
“拿好你的临时听课证。”行政人员把卡片推了出来，语气变得有些僵硬，“别在课堂上惹麻烦。”
佐仓绫拿起听课证，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向电梯。
……
屏幕前，韩秋雪看着背包里多出来的【全花色旁听通行证】。
“NPC的AI判定还挺宽松的，只要填了表就能过。”
他满意地喝了一口可乐。
“行了，全地图现在都对我开放了。去薅羊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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