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丝杀气
山谷之中，火光摇曳。
秦风躺在简陋的床铺上，浑身缠满绷带。三天的昏迷让他的身体极度虚弱，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将军，您感觉怎么样？”何旅帅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过来。
秦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岩壁上跳动的火光。他在思索，思索接下来的局势。
“将军，斥候回来了。”何旅帅放下热粥，神色凝重，“隋军主力那边传来消息。”
“什么消息？”
“隋军……败了。”何旅帅的声音透着几分沉重，“三十万大军，只剩下不到十万。”
秦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他早就料到隋军会遭遇挫折，但三十万大军只剩下十万，这个损失未免太过惨重了。
“杨玄感呢？”
“杨将军还活着，但他身受重伤，正在随军撤退。”何旅帅顿了顿，“据说是被高句丽的刺客偷袭，重伤垂危。”
秦风沉默了。
杨玄感是杨素的儿子，隋军主帅之一。他的重伤，意味着隋军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指挥官。
“高句丽那边呢？”
“高句丽人正在乘胜追击。”何旅帅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们纠集了十万大军，正在朝我军撤退的方向追来。”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知道，高句丽人不会善罢甘休。他杀了高句丽七大供奉，这个仇太大了。高句丽人一定会疯狂报复。
“咱们有多少人？”
“三千。”何旅帅答道，“铁血营的弟兄们都在。还有隋军主力分出来的一千人，一共四千人。”
四千人。
秦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四千人，要对抗十万高句丽大军，这简直是以卵击石。
“将军，怎么办？”
秦风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传令下去，全军拔营，向北撤退。”
“撤退？”
“对。”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咱们的任务是牵制高句丽人，不是跟他们硬碰硬。只要能活着回到中原，就是胜利。”
何旅帅点了点头，转身去传令。
秦风独自躺在床铺上，目光深邃。
三十万隋军，只剩下十万。
而他手下，只有四千人。
这场远征，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
七日后。
隋军大营。
秦风站在营帐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营帐，心中感慨万千。
七日急行军，他终于追上了隋军主力。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眉头紧锁。
营帐破败，旗帜残破。士兵们衣衫褴褛，神色萎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仿佛一支即将覆灭的军队。
这就是三十万大军的下场。
“将军。”何旅帅走了过来，“杨将军派人来请您。”
“请我？”
“对。”何旅帅点了点头，“杨将军说要给您接风洗尘。”
秦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带路。”
……
中军大帐。
秦风走进帐中，只见杨玄感正躺在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极为虚弱。
“秦将军。”杨玄感看到秦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来了。”
“杨将军。”秦风抱拳行礼，“末将来迟了。”
“不迟。”杨玄感摆了摆手，“你来得正好。如果你没有拖住高句丽的供奉，恐怕我连这十万人都带不回来。”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知道，这场远征的失败，责任不在杨玄感。高句丽的实力远超预期，隋军水土不服，粮草补给困难……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才导致了这场惨败。
“秦将军，你知道这场仗，我们死了多少人吗？”杨玄感的声音透着几分苦涩。
“二十万。”秦风答道。
“对，二十万。”杨玄感闭上眼睛，“二十万大好男儿，就这么埋骨他乡。他们的尸骨，甚至都不能运回中原。”
秦风沉默了。
他见过太多的死亡，早已麻木。但二十万这个数字，依然让他心头沉重。
“秦将军，你杀的那些供奉，高句丽人已经传遍了天下。”杨玄感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秦风，“你知道吗？你现在是整个隋军中，杀敌最多的人。”
“运气好而已。”秦风淡淡地说。
“运气好？”杨玄感苦笑一声，“你杀了高句丽七大供奉中的六个，这在任何时代都是惊天之功。如果这都叫运气好，那天下就没有好运了。”
秦风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些功劳都是用命换来的。如果不是他在战斗中突破，如果不是他透支生命，他现在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秦将军。”杨玄感突然坐起身来，神色郑重，“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杨将军请说。”
“我想向陛下为你请功。”杨玄感一字一顿地说，“你的功劳太大了，普通封赏配不上你。我要向陛下请旨，越级提拔你。”
越级提拔？
秦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隋军中，越级提拔是极为罕见的事情。只有立下天大的功劳，才能获得这种殊荣。
“杨将军，这会不会太高调了？”
“高调？”杨玄感摇了摇头，“你的功劳配得上这份荣耀。你杀了高句丽六大供奉，单凭这一点，就足以彪炳史册。”
秦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那就多谢杨将军了。”
“不用谢我。”杨玄感摆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陛下……恐怕不会太高兴。”
“为什么？”
“因为这场仗，我们败了。”杨玄感的声音透着几分苦涩，“二十万大军埋骨他乡，陛下颜面尽失。在这个时候，任何的封赏都会刺激到陛下。”
秦风点了点头。
他明白杨玄感的意思。
隋帝杨广是个骄傲的人。三十万大军远征高句丽，结果铩羽而归，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在这种情况下，杨广很可能会迁怒于人。
但秦风不怕。
他立下的功劳太大了，大到任何人都不敢抹杀。就算杨广再怎么震怒，也不可能无视他的战功。
“杨将军放心。”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末将自有分寸。”
……
三日后。
辽东城。
隋军大营。
秦风站在营帐门口，望着远处巍峨的城池，心中感慨万千。
辽东城是高句丽在辽东地区的重要据点。隋军远征的目标，就是攻下这座城池。但如今，隋军大败，这座城池依然牢牢地掌握在高句丽人手中。
“将军。”何旅帅走了过来，“杨将军请您过去。”
“有什么事？”
“高句丽人派人来谈判了。”
谈判？
秦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高句丽人想跟我们谈什么？”
“不知道。”何旅帅摇了摇头，“杨将军说，让您过去一起听听。”
秦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带路。”
……
中军大帐。
秦风走进帐中，只见杨玄感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在他对面，坐着一个身穿高句丽官服的中年人。
“秦将军。”杨玄感看到秦风，招了招手，“过来坐。”
秦风走到一旁坐下，目光落在那中年人身上。
“秦将军，这位是高句丽的使者朴正
恩。”杨玄感介绍道，“他代表高句丽王，前来与我军谈判。”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朴正
恩打量了秦风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早就听说过秦风的大名。这个年轻的隋将，在短短数日内击杀了高句丽六大供奉，威名远播。高句丽上下，无人不知秦风之名。
“秦将军。”朴正
恩拱了拱手，“久仰大名。”
“有话直说。”秦风的声音透着几分冷淡，“本座不喜欢绕弯子。”
朴正
恩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
“秦将军快人快语，那朴某就直说了。”他沉声道，“我高句丽王愿意与隋朝议和。”
“议和？”杨玄感的眉头皱起，“你们想怎么议和？”
“很简单。”朴正
恩说道，“隋朝退兵，高句丽上表称臣。每年向隋朝进贡金银珠宝，以示臣服。”
杨玄感沉默了。
他知道，高句丽人提出的条件并不算苛刻。如果隋朝能够接受这个条件，这场远征就算有了个台阶下。
但他也知道，这个条件对隋朝来说是一种羞辱。
隋朝兴师动众，派出三十万大军远征高句丽，结果铩羽而归。最后还要靠高句丽人“称臣”来挽回颜面，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这些？”秦风突然开口。
朴正
恩愣了一下：“秦将军的意思是……”
“本座杀了高句丽六大供奉。”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你们高句丽人就这么算了？”
朴正
恩的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秦风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秦将军，战争已经结束了。”朴正
恩沉声道，“继续打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对你们没有好处，对本座有好处。”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座还没杀够呢。”
朴正
恩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早就听说秦风狂妄，但没想到竟然狂妄到这种程度。高句丽已经提出议和了，他竟然还想继续打？
“秦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朴正
恩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您是想跟我高句丽不死不休吗？”
“不死不休？”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你们配吗？”
“你——！”
朴正
恩气得脸色铁青，差点当场发作。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他能得罪的。秦风连高句丽六大供奉都敢杀，杀他一个使者，简直是易如反掌。
“够了。”杨玄感沉声道，“秦将军，你先退下。”
秦风看了杨玄感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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