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提前挖坑，准备埋人
望着被自己一句话干沉默的老皇帝，方圆一时之间竟然心里有些发虚。
正当方圆大脑飞速运转，准备说些什么岔开这个话题时，沉默良久的老皇帝忽然缓缓开口道。
“这天下清议，自古以来，便是世家读书人的清议，百姓自始至终，都只是这些人的工具罢了，这些世家读书人，仗着有地位，有学问，天天将百姓挂在嘴边，代替百姓发言，张口闭口都是百姓，可他们何曾真正将百姓放在心里过？”
“陛下圣明！”
方圆神情有些讶异，没想到老皇帝对于此事，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皇帝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方圆。
“你不会真以为，朕是什么都不懂的傀儡皇帝吧？”
“陛下恕罪！微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方圆赶忙躬身请罪。
“别这么激动，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老皇帝摆了摆手，笑呵呵道：“大黎如今这个样子，朕就算心里明镜似的，也只能徐徐图之，这种事，急不得，也不能急，‘治大国如烹小鲜’，这是爱卿给朕的建议，朕，自然一直都记在心里。”
“微臣谢陛下青睐！”
方圆闻言心中一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老皇帝为人还是可以的。
摇了摇头，方圆将心中这丝想法摁下去后，缓缓开口道。
“既然陛下知晓天下清议被世家读书人掌控，那么微臣说句心里话，若是微臣背后不是有陛下撑腰，微臣也不敢与都察院、翰林院、国子监那帮子人打擂台。”
“毕竟那帮子人只需要动动嘴，微臣的名声，估计要不了几天，就得臭得天怒人怨，到时，他们要是再来个联名请愿上书，陛下，若微臣只是个寻常臣子，您该当如何？”
“他们敢！”
方圆的话，好像刺痛了老皇帝的伤心往事，以至于，方圆话音刚落，老皇帝神情就有些暴怒。
“陛下息怒！这些都是微臣的假设，还请陛下不要动怒！”方圆见此赶忙开口安慰。
之所以与老皇帝说这些话，是因为方圆已经知晓了冯越等人的谋划，自然要在老皇帝面前给冯越等人上上眼药水。
方圆可是知道，之前萧睿没少用这些手段，将老皇帝钟意的那些大臣一个个挤出帝都，这次冯越这老家伙想用这些手段对付他，方圆只想说，他们的想法太天真。
“他们要是再敢来一次这种事情，朕就会让他们清楚，有些事，可一可二，不可三，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老皇帝说着说着，眼神逐渐变得森冷。
“陛下息怒！”
方圆心中虽满意老皇帝的反应，面上却愈发恭谨。
老皇帝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重新坐回御案之后，眼神明灭不定盯着方圆良久，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方爱卿，你今日与朕说这些，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方圆心头微凛，知晓自己那点小心思，肯定瞒不过这位在朝堂上沉浮二十余载的帝王，索性也不隐瞒，坦然道。
“陛下圣明，微臣确实得到消息，有人正在暗中煽动舆论，想要借‘孝道’二字，将微臣置于死地。”
说到此处，方圆目光坦诚地迎向老皇帝的目光，声音低沉道。
“说句心里话，微臣死不足惜，可就是心里有些不甘，微臣还没有看到陛下扫除朝局弊病，没有看到陛下实现自己的伟大抱负，没有见到北境十六州被大黎收复，微臣真不甘心被这些人，用如此方法置于死地啊！”
“好啦！好啦！莫要哭丧着脸了！”
老皇帝听罢，连连摆手，有些无奈地说道：“那方磐不是已经被证实与红莲教有所勾结嘛？若是那些人真拿孝道来压你，到时候，你将证据拿出来不就完事了嘛？搞这么多弯弯绕绕干嘛！愚蠢！”
“陛下教训的是！是微臣多想了！”
方圆见老皇帝如此态度，心里大定，于是话音一转，直接开口道。
“陛下，微臣今日除了想向陛下禀报蔡安的事情以外，还有一件关乎帝都安危的事情，需要向陛下禀报。“
“关乎帝都安危？”
老皇帝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多了几分凝重。
“快快讲来。”
“遵旨！“
方圆应了一声，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后，便将这几日审讯的进展，从林芝招供的红莲教三处暗桩，到方栾招供的红莲教隐藏的万余私兵，再到方栾的真实身份，以及十五年前方磐遇害的真相，一五一十地都讲了一遍。
“嘭！”
老皇帝越听脸色越阴沉，最后更是气得一掌狠狠地拍在御案上，将茶盏震得叮当作响。
“混账！混账！混账！”
老皇帝连骂三句，霍然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
“红莲教......好一个红莲教！朕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倒好，把手伸到朕的眼皮子底下来了，替换了朕的大臣，还藏了万余私兵，绣衣卫那帮子人是干什么吃的？吃干饭的嘛？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方圆坐在绣墩上默然无语，心中却在暗暗思考，这下子任远估计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魏公公垂首侍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是眼角余光不时瞥向方圆，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方圆，短短几日，竟审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消息，若真能剿灭隐藏在帝都附近的万余红莲教逆贼，那这功劳，简直大到没边了。
老皇帝在殿内来回踱步了十几圈，才终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方圆身上，声音低沉而沙哑。
“方爱卿，这些消息，可都确凿？”
见老皇帝神情犹自有些怀疑，方圆立刻满脸严肃道。
“回陛下，林芝与方栾的供词，微臣已反复核对，二人彼此不知晓对方的供述，但招供的内容却能相互印证，尤其是那三处暗桩，林芝招供后，微臣便派人暗中盯梢，发现确实有可疑之人进出。”
“而那归云山的藏兵之处，微臣派去核查的人虽还没有传回消息，但方栾言之凿凿，且与林芝招供的‘万余私兵’信息吻合，微臣以为，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老皇帝沉默了片刻，缓缓坐回御座，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良久，老皇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给朕不惜一切代价，将那红莲教藏兵的地方揪出来！”
“微臣遵旨！”方圆立刻拱手领命。
“若爱卿查到确切的地点，切记不可声张，立即来乾清宫向朕禀报。”
老皇帝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后，忽地有些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这朝中不可信的人太多，若此事走漏了风声，让那些逆贼提前知晓了消息，有了防备，或者提前逃窜，那这后患可就无穷了。”
“陛下放心，微臣明白此中利害，绝不会让消息走漏半分。”
见老皇帝如此重视，方圆神情亦是郑重地点头保证。
老皇帝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
“对了，你方才说，你父亲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被害了，现在的长乐侯，乃是你父亲之前的贴身书童方栾易容顶替的？此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朕细细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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